陈遥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见金辰正站在她身后。
金辰穿了一件宽鬆的卫衣,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脸上的妆还没画完,眉毛只画了一半。她显然是从酒店匆匆赶过来的。
她顺著陈遥刚才的视线往陈守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陈遥一圈。
“你来这么早?”金辰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我够早了。”
陈遥收回视线:“醒得早就先过来了。”
“醒得早?”金辰看著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是道长的茶管用,还是看道长做法事看入神了?”
陈遥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但她没有低头,只是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供桌。
“是道长的茶管用。”
“是吗?”金辰拉了个长音,也没追问。
她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陈守一,法事已经结束,晨光从侧面照了过来,落在他清雋的侧脸上,十分耐看。
金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干嘛嘆气?”陈遥好奇问道。
“我在想,”金辰双手抱胸,“有些人穿道袍好看,穿便装也好看,连做个法事都这么好看。”
陈遥没理会大早上就犯花痴的金辰,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道紫色的身影。
天越来越亮了,棚区里开始热闹起来,场务们在搬道具,灯光师在调灯,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赵明远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顛顛地跑到陈守一跟前,脸上堆满了笑:
“道长,林导让我过来跟您说个事。”
“赵施主请讲。”
“就是刚才那段法事,咱们组的摄影师全程录下来了。”赵明远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陈守一的脸色,
“林导的意思是,这么好的画面,能不能用在花絮或者宣传片里?当然,授权的事好商量,您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陈守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两个条件。不能商用,署名紫府观清泉道人。”
赵明远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得像朵花:
“没问题没问题!道长您放心,绝对按您说的办!”
他说完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还有一事,徐惠康徐导托我问您,有没有兴趣来组里客串个角色?就几个镜头,不耽误您多少时间。”
陈守一看了他一眼:“客串的事,容后再议。今日是剧组的开机大典,贫道不便喧宾夺主。”
“明白明白!”赵明远连连点头,也不再多说,转身一路小跑著回去復命了。
“道长!道长!”
陈守一正在整理袖口,闻言转过身来。
金辰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气,眼睛亮得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嘆。
“道长,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陈守一微微挑眉,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
这不是废话吗。
他本来確实是打算隨便走个流程拉到。
开机法事这种事,他在怀柔接过不少,大多数时候就是点香、念咒、踏罡步、收工,一套標准流程走下来,僱主演们看著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就行。
但今天可不一样。
他刚闭上眼睛准备入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所以他就把灵气用上了。
香不是自己燃的,是他用灵气引的火。
青烟不是被剑尖牵引的,是他用灵气裹著走的,那三朵火苗也不是什么天地感应,是他用灵气同时震了一下。
说白了,今天这场法事,根本不是什么“流程”。
是他专门演给一个人看的。
金辰还在那儿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那个剑带烟是怎么做到的”“香怎么自己就著了”。
陈守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目光越过金辰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陈遥身上。
陈遥站在金辰后面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的,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