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汗珠不是透明的,而是带著一种灰白色,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逼了出来。
更让她震惊的是,隨著汗珠不断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白雾正从金针扎入的位置升起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站起来,但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道细细的白雾上,
陈守一拔出第一根金针,又从匣中取了一根三寸的长针,在房旭的肾俞穴上落下。
这一次,他送入的灵气比刚才更大。
房旭的经络开始对灵气的引导產生明確的反应,金针所在的穴位温度迅速上升,皮肤顏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回正常。
灰白色的寒雾在肾俞穴被金针破开之后,被灵气裹挟著往命门方向推,和命门穴剩下的寒气合在一处,再被徐徐逼出体外。
房迎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她见过太多场面,见过太多人,有真本事的,有装神弄鬼的。
但此刻,眼前这一幕不是她认知里任何一门医术能解释的。
金针会自己冒气?后背会蒸出青色的雾?
这不是她能理解的东西,但她亲眼看到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陈守一从针囊里取出最后两根金针,同时刺入房旭两侧足底的涌泉穴。
这一针刺得最深,捻得最久,房旭闷哼了一声,然后他整个人忽然就鬆了下来。头一歪,趴著不动了。
“小旭!”房迎霍地站起来。
“无碍。”陈守一抬手制止她上前,“房施主晕针,经络骤然通畅,气血一时適应不来。正常现象。”
房迎站在原地,看看趴著的弟弟,又看看陈守一。
晕针?这个解释她不熟悉,但她看到陈守一的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白了些。
但神情如常,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正一根一根地往外抽针。
她慢慢把手背贴到房旭后背上,然后愣住了。
热的,那些灰青色的汗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红,从后腰一直延伸到后颈,像刚泡完澡之后浮起的血色。
房迎的手贴在弟弟背上,半天没拿开。
房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先是眨了眨眼,撑著沙发坐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忽然停住了。
“姐。”
房迎看著他,房旭又走了两步,摸了摸后腰,又摸了摸膝盖。
“以前这儿老是酸酸涨涨的,好像总有个东西在堵著。现在感觉好像通了。”
房迎的目光在弟弟脸上停了片刻,脸上比之前多了些血色,眉眼间的疲態一扫而空,整个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先坐下。”
房旭乖乖坐下。
房迎转过身,看向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陈守一。
“道长。”房迎郑重说道,“我今天是开了眼了。”
陈守一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他的气息已经调匀了:
“房施主,按方服药,七日后贫道再为你施第二次针。四次之后,寒邪可彻底拔除。届时换新方调养三月,身体自然恢復。”
“好好好,都听您的。”房旭连连点头。
“道长,”房迎也是客气道,“您先歇著。我已经安排了饭菜,马上就送来。”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陈守一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权当回应,用灵气施针对身体的消耗不小,他现在只想闭眼休息。
房旭这会儿缓过劲来,边穿衣服边恢復了平时的热络劲儿:
“姐,我跟你说什么来著?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房迎瞥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吧。”
正说著,门被人敲响了。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开始往桌上摆菜。
几道清淡的时令菜,一盅土鸡汤,旁边还搁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不张扬,但周到。
房旭起身帮服务员把菜摆好,给陈守一舀了碗汤,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道长刚才辛苦了,来,喝碗汤补补。”
陈守一道谢后接过,房旭嘿嘿笑了笑,看向陈守一:“道长,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