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走到姚一辰旁边蹲下身,姚一辰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白了。
“道、道长——”姚一辰吃力地开口。
“別说话。”陈守一蹲下身,两指搭上姚一辰的腕脉。脉象细涩,气血阻滯,典型的骨折后脉象。
右脚踝关节处肿胀严重,皮下淤血明显,目测关节已有错位,但没有开放性创口,暂时不需要紧急手术。
陈守一收回手指,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成剑指,在姚一辰右腿膝盖上三寸的血海穴上轻轻一点。
这是把骨折区域的淤血和肿胀暂时封住,疼痛感会减轻不少。
姚一辰只觉得脚踝那边火烧火燎的剧痛一下子降下去大半,他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守一站起来,看向赵明远和徐惠康:“骨伤,踝关节骨折加韧带拉伤,需立刻送医院接骨,不宜再动他的右脚。”
赵明远连忙掏出手机继续催急救车。徐惠康让人找来几块道具木板当临时夹板,又指挥几个场务把旁边一块閒置的简易担架搬过来。
陈守一隨手给姚一辰做了个简单的临时固定,几个场务小心翼翼地把人抬上担架,往侧门方向送,急救车已经快到了。
处理完伤员之后,徐惠康看著担架被抬远,脸上的焦虑却只增不减。
“老赵,人送到医院去了,可卓云这条线怎么办?”他转头看向赵明远:“他这一养至少三四个月,戏不等人啊。”
赵明远也愁得直搓手:“能不能从別的组调人?”
“现在所有组的演员都定了,谁能空著档期等咱们?”徐惠康摇了摇头,
“而且卓云这个角色是捉妖师,气质要清冷,打戏还多。临时拉来的人演不演得了这个设定,还得另说。”
他嘆了口气,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片场里扫了一圈。
然后就停住了。
不远处,陈守一正和陈遥说著话。
自从那天看完法事以后,她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守一。
这两天她远远看见道长在棚区经过,都会下意识绕远一点走。金辰笑她是在躲债主,她也没敢接话。
这事太羞耻了,光是回想就觉得脚趾要抠出一座横店。
陈遥是在旁边休息的时候看到陈守一过来的,刚才姚一辰摔伤的时候她也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受了点惊嚇。
陈守一处理伤员时她也没敢往上凑,之后陈守一忙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概是觉得隔了几天,那种窘迫稍微淡了些,而且金辰和娜扎都不在,她也不用解释什么。
陈遥此时还穿著一身花月的戏服,一袭淡青色广袖长裙衬得她格外清秀。
陈守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笑,先开了口:“陈施主今日这身打扮,很適合你。”
陈遥脸微微红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戏服,然后又抬起头:“道长,又见面了。”
“施主不必躲著吧。”陈守一看了她一眼,“我说过,记不得的事情自然不用尷尬。”
“视频,我已经看过了。娜扎的我已经盯著她刪了,但是她说,”
陈遥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片刻后又抬起头:“她给你也发了一份。”
陈守一嘴角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没有接这句话,视频还是挺好看的,他不是很想刪。
“道长……他伤得很严重吗?”陈遥看陈守一没有回应,换了个话题,恢復了几分镇定。
陈守一点了点头:“比较严重吧,要休养几个月了。”
陈遥忍不住后怕道:“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天有不测风云,拍戏就是这样,难免有些小磕小碰的。”陈守一安慰道。
陈遥正想说点什么,目光越过陈守一的肩膀,看到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一个身影。
张若匀穿著刘子固的戏服,一件月白色的交领直裰,头髮也束成了规整的书生髻,手里拿著剧本,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的五官清秀乾净,气质温润,这套戏服穿在他身上確实有几分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