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从屋里拿出针线盒,翻出旧棉花,开始缝坐垫。
她缝得不快,一针一针的,针脚细密。
林父蹲在墙根,看著,没说话。
缝好一个,她垫在石凳上,坐上去试了试。
“软和。”
她说道。
林峻海把剩下的坐垫铺好,每个石凳一个。
林峻海开始写菜单,红纸铺在石桌上,毛笔蘸墨。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先写固定价的:松蘑炒肉、菌菇蛋花汤、肉末烧茄子、韭菜炒海肠、虾皮炒鸡蛋、海鲜疙瘩汤、酸辣土豆丝、干煸四季豆……
再写时价的:油燜大虾、葱姜炒海蟹、清蒸黄花鱼、炸蠣黄……
最后写大菜(预定):猴头菇燉鸡(需提前一天预定)。
然后在底下写预定规矩:大菜请提前一天到店商量,需付定金;
周日家庭/朋友聚餐请提前三天预定,需付定金。
林母在旁边看著,说:“字写大点,离远了能看清”。
写完贴在墙上,退后两步看,林母说:“这回能看清了”。
太阳偏西了,光线柔和下来,整个院子被染成金黄色。
海面上泛著光,碎成一片金色,背后嶗山的轮廓清晰,青色的,一层一层叠上去。
村子的石头院墙在光里发黄,石板路被晒得温热,远处的屋顶上飘著几缕炊烟,细细的,在风里散开。
风铃还在响,两个一起,叮叮噹噹的,声音不吵人,听著心里舒服。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著咸腥味和槐花的甜香,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花香。
林母站在花圃边,看著刚撒下的种子,土还是湿的,顏色深褐。
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土,说道:“等金丝菊开了,满院子都是黄的,好看。”
林峻海站在她旁边,看著远处的海,说道:“等牵牛花爬满墙,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海,坐在花下面吃饭,客人肯定喜欢。”
林父蹲在陶罐旁边,看著那些干树枝,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灰白色的,弯弯曲曲的,像一幅画。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林峻海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这罐子摆这儿,像那么回事”。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该回去了”。
海风吹过来,风铃叮叮噹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石板地上,一个挨著一个。
林母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说道:“日子有奔头了。”
林峻海没接话,看著远处的海。
海面上金光闪闪,渔船漂在海面上,像树叶一样轻。
背后的嶗山,山脚下的村子,石头院墙,石板路,炊烟,都在这个光里,安安静静的。
风铃还在响,风从海面吹过来,槐花落在石桌上,落在刚铺好的桌布上,落在陶罐里的干树枝上。
这个饭馆在他的想法中慢慢的成型,当然后续还有很多需要增添改进的地方。
但这个需要更多的钱。
慢慢赚钱就可以了,现在生活很不错,他不急。
哪怕他是重生回来的人,有著前世的刷短视频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信息。
这些信息只要他去想就会清晰的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重生前的林峻海自我已经死了,重生以后的林峻海依然是那个没有自我的人。
不过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新生,不再如重生前那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未来谁知道呢?
现在的他只想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享受这个时代的慢就好。
他不想也没必要成为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