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艺耸了耸肩膀,楚旭身边的黑影,绝对是她见过最诡异的事情,而说话间,两人已经跟著送葬队伍,一路来到了西山坡,只不过,两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跟隨,最终藏身於一片小树林中。
蹲在草丛里,看著太阳西落,此刻的坟地里,村民聚集在侧面的开阔地,因为横死的人不能进祖坟,所以就在这里挖了三个坑,就地掩埋。
人群中,叼著烟的杜大牛逼,脸上的表情淡定,和身旁瘸腿女人哭天抢地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种冷漠的样子,却並没有引来周围人的注意,或许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但这几年,杜木匠带著村民一起挣钱,让他们谁都不敢得罪他,反倒纷纷上前安慰。
草草了事的葬礼,隨著三个小土包的矗立而结束,早晨还鲜活的三条生命,就此消失在了荒山野岭之中,眼见著送葬队伍已经纷纷离开,楚旭和孟晓艺依旧没有离开。
“怎么没见到人呢?”
按理说,早晨见到的苏清欢,以前都是跟隨著送葬队伍一起来的,可这次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她出现,这让楚旭拧著眉,有些想不通。
“不管她来不来,这件事情已经可以確定,就是借寿无疑,只不过这坟场透著古怪。”
孟晓艺此刻也取下了口罩和太阳镜,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死死盯著前面那片高矮不一的坟包,这里埋葬的就是悬石村的祖先们。
“有什么奇怪的?”
楚旭好奇地打量著坟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个土包而已,隨著微风摇摆的野草,透著一股子荒凉。
“那是你没看过热闹的坟场,一个个灵魂在里面四处飘动,无论白天黑夜,它们都在徘徊,但这个坟场,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这绝对不正常,毕竟这么多坟包,不可能所有的地魂都消散无踪了。”
孟晓艺的世界里,可从来没有过如此太平的时候,这片坟场所有留存的人魂,都消失无踪,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说,这里留守的人魂,都消散了?”
楚旭拧著眉,看著孟晓艺。
按照道家三魂七魄的说法,人死之后,七魄消散於天地间,剩余天地人三魂也各有去处,天魂回归天上復命,而地魂则入地府接受审判,最后的人魂则徘徊在墓地、宗祠或者生前居所附近,人魂也携带生前记忆、意识,受祭祀影响,同时也是影响后世气运的重中之重。
虽说日积月累,人魂最终也会消散,但那可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且一代一代传承交替,怎么可能同时寂灭。
“不是消散,而是被人抹杀了!”
孟晓艺的话,让楚旭背后一凉:“难道说,这借寿的法术,还需要这样的禁制?抹杀所有祖辈的地魂,这可是太丧尽天良了。”
“具体我不清楚,毕竟我只是知道,这片坟地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要么被集体抹杀,要么被封印在棺材里,又或者直接抓走,但不管是什么,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孟晓艺眯著眼睛:“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简单,你最好远离他,千万不要被他遇到,毕竟他的术法,已经超出了你的认知,恐怕你师父见了他,都不一定討得了便宜,毕竟古籍上说,道法自然,绝对不是时间长短可以比擬,能做出这么大阵仗的人,所拥有的力量,已经无法想像了。”
“有人!”
就在楚旭准备反驳时,远处一道白色身影,一路向著坟地走来,速度之快,转眼间竟然已经到了面前,这让楚旭不由兴奋异常,因为那白色倩影,正是上午遇到的苏清欢。
此刻,她身穿白色运动服,脚踩运动鞋,乌黑秀髮绑成马尾辫,从头上的遮阳帽后方甩出,朝气蓬勃的模样和之前相遇时差不多,那巴掌大的脸蛋,俊俏无比,夕阳照在脸上,更显阳光。
“是苏清欢!”
眼见著苏清欢出现,楚旭立刻兴奋地直接跃出草丛,直奔她所去的方向狂奔,縈绕在心头的疑问,也终於有机会开口述说了。
他並没有注意到身旁孟晓艺试图拉住他的举动,狂喜下,他仿佛找到了所有关係的节点,他倒要看看,这次苏清欢还怎么解释之前假装不认识的態度。
“谁!”
就在楚旭即將来到苏清欢身前的瞬间,她突然一抬手,一把锋利的长剑,诡异的伸了出来,就连楚旭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手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长剑。
此刻的苏清欢,浑身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息,尤其那双眼睛里,带著凶狠的光,这一刻,停住脚步的楚旭,反倒有些诧异,这哪还是在步行街上,自己见过的那个拿著网球拍的温柔小姐姐。
“苏清欢,你不记得我了吗?”
停在剑锋之外的楚旭,激动地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次在步行街,你不是假装不认识我吗?现在又出现在借寿的现场,你到底跟那个借寿之人有著什么关係?”
“原来是你……你竟然还活著!”
苏清欢右手一抖,手中剑竟然消失无踪,虽然如此,她警戒的双眼却一直盯著楚旭,准確地说,是看著他身后站著的黑色身影。
“你也能看到它!”
楚旭诧异地看著苏清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没有任何表现,但现在她的状態,简直和孟晓艺一样,竟然可以看到身后的勾魂使,这太奇怪了。
“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的时候,最好別那么重的好奇心,好好活下去。”
收回手中剑的苏清欢,並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迈步走到了那三个坟包前,从身上摸出三支清香隨手一甩,手中香竟然被点燃了,隨后插在坟上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竟然转身就走。
“你不准备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会出现在借寿后的现场!”
楚旭再次拦住苏清欢的去路,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因为我也在找他,只可惜每次都慢了一步,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苏清欢脸色冰冷地看著楚旭:“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你也不用再追查下去,因为他一定会主动来找你,毕竟这些年,你是唯一没有死在他的借寿术之下的人。”
“他会来找我?什么时候?”
楚旭看著苏清欢的脸庞,这个答案可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隨时隨地,只要你一日不死,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你,毕竟,这借寿术的反噬,应该也让他遭了不少罪,相信很快,你们就会再见面。”
苏清欢说完,身子微晃便来到了楚旭身后:“还有,我警告你,离苏清欢远点,如果再敢跟她有任何交集,我不介意让勾魂使提前带你走!”
“你说让我离你远点……你不是苏清欢!”
楚旭诧异地转过头,看著苏清欢那张冰冷的脸庞,此刻,她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但五官、身材以及手上的那颗红痣都一模一样,这简直太奇怪了。
“別问那么多,好奇害死猫,你这天魂都不稳的小道士,还整天跟別人好勇斗狠,小心那狐妖吃了你的本源。”
苏清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速度之快,又是几步便到了百米开外,这诡异的速度以及毫无头绪的一番话,让楚旭一脸茫然,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高飞。
“你总说我说的话,玄而又玄,现在人家对我说了一堆,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说,这才是真正的古怪!”
拧著眉的楚旭,努力回味著刚刚苏清欢所说的话,但没有一句能听懂,唯一记下的就是对他借寿的那个傢伙,会回来找他,至於后半段,他真是鸭子听雷,完全没有任何领悟力。
“你怎么这么毛躁,也不说一声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孟晓艺的声音,让楚旭回过神来,一脸激动的他指著苏清欢消失的方向:“你看到没有,刚刚那个人不就是苏清欢嘛,我说的没错吧。”
“我看到了,但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苏清欢呢?”
孟晓艺给了楚旭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才继续道:“你可以说她是,也可以说她不是,准確的说,你不应该看到她。”
“咱能不能说点人类能听懂的语言?”
楚旭一脸痛苦的看著孟晓艺,刚刚苏清欢说的话他已经听不懂了,怎么孟晓艺又来一顿模稜两可的话。
“她不是真正的苏清欢,准確的说,她只是苏清欢的一部分,现在能明白了吧。”
孟晓艺嘆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你所见到的,只是苏清欢游离在外的天魂,所以她才警告你,別去找苏清欢的本体。”
“她……是天魂!”
楚旭诧异地张著嘴巴:“你是说,我大白天见鬼了!”
“谁说白天没有鬼的,能量体一直都存在於任何时间线,只是在晚上吸收了阴气更足,所以才会让更多人看到而已。”
孟晓艺直视著楚旭的双眼:“还有,她的天魂並不属於鬼怪,而是苏家的活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