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在人群中聊著天的,正是昨天白天遇到的刘光辉,而听到楚旭的呼唤,他也诧异地走了过来。
看著楚旭有些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背上还背著的周静怡,神色中儘是不解:“楚大师,你这是唱的哪出戏?猪八戒背媳妇?”
“去你的。”
刘光辉这玩笑,换来的自然是楚旭的白眼,而他背上的周静怡,脸色不由一红。
“你別胡说,这位是我的客户,刚刚在山路上出了车祸,是被人撞下来的,我们怀疑是有人雇凶杀人,车子滚入江里,手机钱包全都没来得及拿出来,所以我们就顺著路往这边走,正好遇到你了。”
“谋杀案……楚大师,你厉害啊,连谋杀案都能把人救出来,果然厉害,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市局,让安排人保护现场。”
刘光辉听完,不由一拍大腿,这没有人死伤的谋杀案,那绝对是比较好侦破的。
“先借个电话,我让人给我送双鞋子来,行吗?”
还趴在楚旭背后的周静怡,尷尬地看著刘光辉。
“那没问题,拿去隨便用。”
刘光辉急忙將手机递给周静怡,院子里是水泥地面,所以她还是从楚旭的背上下来,红著脸跑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有烟没,给一根。”
这背著人走了一路,楚旭也很是疲惫,一屁股坐在院子里摆放的塑料凳子上,伸手接过刘光辉的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这才想起临走前和高飞的对话。
“对了,高飞不是说你们刑警队有案子办,请高萌去做尸检吗?你怎么又跑回悬石村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就是悬石村的命案,当然要来这里办,高萌就在里面做尸检呢。”
刘光辉点燃了香菸,指了指右边那排仓房,因为现在挡著帘布,所以只能看到墙缝里射出来的光。
“在这尸检……为什么?”
楚旭诧异的看向刘光辉:“难道说是村里又死了人?”
“那倒不是,本来人是死在医院,而且是医院报的警,可问题是这家里人却急匆匆地把人拉回来要下葬,说什么入土为安,好在我们来得及时,才把人截住,做了好久的工作,这才同意验尸,这不是在里面弄著呢。”
刘光辉无奈地抽了口烟:“现在的人都跟疯了一样,医院要求验尸的时候,他们就非说医院要倒卖人体器官,直接把人抢回来了,愚昧得令人髮指,现在他们也只答应高萌一个人进去提取样本,旁边还有人守著,哎,搞得我都想报案了。”
“医院报警,那就是说这个人死得很离奇嘍?”
因为又是悬石村,这让楚旭感觉到有些奇怪。
“不確定,原本医院给出的诊断是心臟病引发的,但因为他是在工地打工,上个月刚做过体检,心臟並没有任何问题,四十多岁的壮年,不抽菸不喝酒,也不熬夜,怎么可能突然心臟骤停,所以医院想要做进一步检查,却被家人阻拦,这才闹到报警。”
说起这种愚昧的事情,刘光辉也是无语,可身为刑警,一旦涉及到刑事案件,他就必须来处理。
“一个青壮年,没有心臟病史还突发心衰,这確实有些可疑,但有些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很多一辈子不抽菸的人,也得了肺癌,这就是先天病,一旦註定很难改变,用科学的话叫基因遗传。”
楚旭耸了耸肩膀,这世上还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所以,楚大师是觉得这里面没有问题?”
见识过楚旭的本事,刘光辉对於他的话,那可是非常相信。
“我只是举个例子,说的是玄学,但並不是这件事,我也没有起卦,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楚旭赶忙辩解:“天分阴阳,炁分生死,但具体是什么死因,当然是以高萌的检测为主。”
“哦,我还以为大师已经看穿一切呢。”
刘光辉突然用肩膀顶了一下楚旭:“要不我先开车送你和你的客户回去吧,省的一会高萌看到了生气就不好了。”
“啥玩意,你们当警察的都这么聊天吗?”
楚旭皱著眉头,这怎么突然又扯到高萌生气的问题上了。
“大师,你就別装了,我看得出来,你那个客户对你有意思,而且你还救了人家一命,这绝对是女人心动的最佳时刻,这不是给你俩製造一点私人空间嘛。”
刘光辉一脸坏笑的叼著菸捲:“关键这要是让高萌看到的话,就不太好了。”
“虽说我已经对於职业去魅了,但你毕竟是警察,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跟她只是僱佣关係,更何况这事干嘛扯到高萌,那是我好兄弟的姐姐,也是我姐。”
楚旭翻了个白眼,这一刻刘光辉真有高飞附体的感觉,那八卦的眼神都藏不住了。
“楚大师,你这算命挺厉害,但对女人可太不了解了。”
刘光辉看著楚旭那一脸茫然的模样,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於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可还不等他再说话,仓房门口掛著的帘子被掀开,身穿白大褂带著口罩的高萌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跟著两个脸色惨白的男人,从那慌乱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盯著法医解剖的他们,心灵受到了双重打击。
“楚旭,你来了!”
原本也是满脸愁云的高萌,在看到楚旭的一瞬间,立刻来了精神,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其实不用你来接我的,没什么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高萌脸上的笑容,就好似鲜花绽放,看得一旁的刘光辉直摇头,他认识高萌两年了,她都从未如此开心过,光是这一个表情就足以证明,他在这场爱情竞赛中,彻底输了。
“我不是……”
楚旭刚想辩解,周静怡光著脚丫走了回来,將手机递给刘光辉:“谢谢啊。”
“她怎么在这里!”
因为之前她安排人强闯高家,再加上跟楚旭同抽一根烟,这让高萌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
可以说,此刻她的眼神带著敌意。
“我们出了点事,所以是来求救的。”
楚旭开口想解释,可周静怡却嫣然一笑,並没有理会高萌,反倒看向楚旭:“楚旭,刚刚谢谢你一路背我走过来,你一定累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衣服和手机,马上就送过来了,你先坐著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咱们回市里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楚旭是不懂女人,但他又不是傻子,他怎么隱约感觉,高萌和周静怡之间,带著一股子敌意。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你对我可是救命之恩,我得好好报答你才对。”
只是一眼,周静怡便看出高萌对自己的敌意是来自於楚旭,那种女人敏感的直觉,反倒刺激了她的战斗欲望。
“什么救命之恩,那只是客户之间的服务罢了,如果要报答就多给点钱好了。”
高萌气呼呼的噘著嘴道。
“给钱那不是小事一件,就凭救我这份恩情,以身相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我的就全都是你的了。”
周静怡从小到大,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尤其是在面临竞爭的时候,她更敢干,更敢拼。
“啥玩意,你俩先停一停。”
看出两人火药味渐浓,楚旭急忙制止住两人的攀比,转过头看著高萌:“刚刚刘队长说了,这个人死得有些蹊蹺,你尸检有没有发现问题?”
“確实发现了问题,他確实是心臟原因致死。”
回归专业领域,高萌立刻拿出专业態度,对著刘光辉和楚旭解释道。
“只不过,根据尸检来看,他並非是心臟病引发的猝死,而是应激性猝死。”
“什么叫应激性猝死,有什么分別?”
专业的医学用词,刘光辉和林凡根本听不懂。
“简单的说,如果是心臟病引发的猝死,死者眼部应该是半睁半闭,瞳孔散大且均匀,面部平静,即便是痛苦也只是暗沉,双手自然放鬆,口唇会有明显发紫的现象,很少见大小便失禁。”
高萌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但死者双眼圆睁、眼球凸出,瞳孔极度扩散,几乎是漆黑一片,面部表情僵硬,死状恐怖,双手紧握且全身皮肤苍白,有汗水残留的现象,而且大小便失禁,这一切完全符合应激性猝死的症状,我又解剖了他的胸部,按照心臟性猝死,血管应该是拥堵,心肌坏死,但死者血管是通的,心肌出血严重,所以我可以確定,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活活嚇死的……他不是中午在宿舍睡觉吗?怎么会被嚇死!”
刘光辉已经调查过死者生前的状態,被发现有问题之前,他一直都在工棚里睡午觉:“难道说是在梦中梦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被嚇死的?”
“这不可能,做梦不可能嚇死人!”
听到这话,高萌立刻摇著头:“大脑有应急保护功能,如果做了什么噩梦的话,会引发焦虑而立刻甦醒,人一旦清醒过来,就不可能继续睡觉,也就不会在睡梦中嚇死。”
“而且不仅於此。”
就在眾人不解的时候,高萌又报出惊人的消息:“这是悬石村连续九年的第九个突然离世的青壮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