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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谁说再说土地换安寧,朕必杀之!!!【4800字】

“湟、鄯远在塞外,已是鞭长莫及。不如復立吐蕃首领为藩臣,赐以爵禄,令其自守故地。”

“如此,朝廷既不失体面,又可省却无尽军资。”

“且唃廝囉之后尚存,若朝廷以德怀之,彼必感恩戴德,为大宋守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为羈縻之策。既可消弭兵祸於未萌,又不至於令朝廷背上弃土之讥。两全其美。”

赵似还是没说话,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著,目光落在曾布身上。

曾布抬起眼,正好与赵似的目光相触。

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

“安枢密、许相公所言,老夫不敢苟同。”

安燾与许將同时看向他。

曾布没有看他们,只是面朝赵似,拱了拱手。

“官家,湟、鄯二州,自汉武置河西四郡以来,便为华夏故土。”

“唐时陇右道所辖,亦包有河湟诸州。”

“今日朝廷取之,非是夺人之地,是復华夏旧疆。”

“既为故土,岂有平白还回去的道理?”

许將眉头一皱。

“子宣兄,河湟虽曾为汉唐旧地,然自天宝以后,沦於吐蕃已逾二百年。”

“土人有自己的首领,有自己的文字,早已不復汉家衣冠。”

“说一句『故土』,便要不惜国力去守,是否——”

“许相公。”曾布打断了他。

“老夫方才想起一个人来。”

许將微微一怔。

“桑维翰。”曾布淡淡吐出三个字。

安燾与许將的脸色同时变了。

曾布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五代时,石敬瑭欲借契丹之兵夺中原,桑维翰为他擬了一道表文,割让燕云十六州。”

“从此契丹铁骑出燕山如入无人之境,中原门户洞开。”

“百余年来,我大宋数代天子,费了多少心血,耗了多少军资,至今仍未能收復那片土地。”

“桑维翰倒是算得精明——献几块地给契丹人,省了兵祸,得了天下。”

“可史笔如铁,千秋万代之后,谁还记得他当日算的那些帐?”

“只记得『桑维翰』三个字,与『卖国』同义。”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许將脸上。

“许相公,你我都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有些事,不能只看帐面上的数字,还得看看史书上怎么写。”

偏殿里一片死寂。

安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曾布这番话,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你”字,没有说“你们就是桑维翰”,没有说“你们在卖国”。

他只是讲了一个典故,然后便闭上了嘴。

可越是如此,便越让人无从反驳。

你若反驳他,反倒成了对號入座、不打自招。

“曾相公。”

许將的声音冷了几分,一向温吞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怒意。

“我方才所言,句句都是为大宋社稷计。”

“国库支絀,丧仪未毕,河湟贫瘠,防守艰难——这些都不是虚言。”

“你拿桑维翰来比,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燾也站起身来,面沉如水。

“曾相公,桑维翰割燕云十六州,是献中原门户於契丹。”

“老夫说的是將河湟还给吐蕃,令其復为藩臣,替大宋守边。”

“两者截然不同,岂可同日而语?”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赵似,拱手道。

“官家,臣以为,此事有先例可循。”

“神宗皇帝当年也曾与辽国划界议和。”

“熙寧八年,辽使萧禧来爭河东地界,神宗皇帝下詔,以分水岭为界,与辽画定疆界。”

“当年所为,亦是有失有得。”

“然划界之后,两国相安,边境寧靖。此乃先帝遗意,非臣等臆造。”

他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到这事,赵似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熙寧划界。

割地给辽国。

神宗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可此刻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全都是后世史书上对那段歷史的盖棺定论。

辽国趁宋夏交战之机,藉口地界纠纷,胁迫宋朝割让河东数百里土地。

王安石说什么“將欲取之,必姑与之”,到头来什么也没取回来。

那块地,至今还在辽人手里。

先例?

什么先例?

割地求和的先例?

丧权辱国的先例?

祖宗打下来的土地说让就让,让完了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有先例可循的”?

赵似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原本还想著保持人设,让曾布在前就好。

但现在他真是忍不住了。

“够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赵似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眾人,最后落在安燾身上。

“先例?什么先例?割地的先例?求和求安寧的先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让几十里,明天让几十里。大宋土地再多,经得起这般让法?”

“今日弃湟鄯,明日便弃熙河,后日是不是连关中都要弃了?”

“是不是日后辽人来了,割河北;西夏来了,割陕西?”

“一让再让,要让到什么地方才是个头?”

安燾面色大变,急声道:“官家!臣绝非此意——”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

赵似冷冷打断了他,“朕就问你们一句——拿土地换安寧,一百年了,换来安寧了吗?”

“西夏不犯边了吗?辽人不来打草谷了吗?”

他猛地一拍案面。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瓷片在烛火下闪著寒光。

殿中鸦雀无声。

“朕告诉你们。”

赵似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从今日起,谁再提一句用土地换安寧,朕必杀之!!!”

安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忙躬身道。

“官家息怒!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赵似低头看著跪伏在地的安燾,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涌的怒火,声音恢復了平静。

“起来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朕不是在怪你。”

“你方才说的那些,国库支絀、防守艰难、丧仪未毕——都是实情。”

“朕不聋,朕都听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可朕再跟你们说一次。”

“先帝打下来的土地,不能丟。”

“这是朕的底线,也是大宋的底线。”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重新坐回御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曾布身上,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

“曾相公方才说得对。桑维翰之鑑,就在眼前。”

“朕不想百年之后,史书上写『新君继位,弃先帝所復之地』。”

“朕丟不起这个人,大宋也丟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不谈別的。”

“就谈一件事。”

“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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