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海面上空强行改平,迎著风暴重新爬升。
“引擎重启!”罗安双手死死拉住操纵杆,转头大喊。
文森特越过副驾驶位,按下手动点火开关。
“轰——”
两台发动机重新喷吐出橘红色的尾焰。
推力恢復。
飞机衝破风暴区。
……
两个小时后。
冰岛,雷克雅未克。
一处废弃的冷战时期军用机场。
没有塔台引导。没有跑道灯光。
湾流g700放下起落架,在布满冰雪的跑道上强行接地。
轮胎在冰面上打滑。
机身剧烈摇晃。
右侧起落架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轰然折断。
飞机机腹直接砸在冰面上,向前疯狂滑行。
金属与冰层摩擦,溅起大片火花。
橡胶摩擦產生刺鼻的焦糊味。
罗安死死控制著方向舵。
飞机在衝出跑道尽头的前一刻,堪堪停住。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发动机冷却时的金属咔噠声,以及窗外呼啸的极地风雪。
机舱內狼藉不堪。
罗安解开缠在手腕上的领带。
他的双手虎口已经完全震裂。鲜血顺著掌纹滴落,染红了白衬衫的袖口。
他站起身,走出驾驶舱。
马库斯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麦克阿瑟捡起地上的雪茄,重新咬在嘴里。
文森特推了推碎了一半镜片的金丝眼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
“老板。”文森特抬起头,“我在主板被砸毁的前一秒,截获了那段坠毁代码的底层逻辑包。只要有算力支持,我能反向追踪那个太空节点。”
罗安点了点头。
走到真皮座椅旁坐下。
艾米莉亚走过来。
她看著罗安满是鲜血的双手。
那双由算法冲洗过的理智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她心跳加速。
这是零號母体基因设定中绝对不该存在的生理反应。
这种情绪,人类称之为“后怕”。
艾米莉亚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捏住自己白大褂的下摆。
用力一撕。
布条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內响起。
她单膝跪在罗安面前。
双手捧起罗安流血的右手。
动作轻柔,將白色的棉质布条一圈一圈缠绕在罗安震裂的虎口上。
血液很快渗透了布条。
罗安靠在椅背上,看著低头包扎的艾米莉亚。
“你的算法乱了。”罗安语气平淡。
“我的神经元正在重新建立连接。”艾米莉亚没有抬头,將布条打了一个结,“人类的肉体无法对抗重力加速度。你刚才的生还概率,在我的计算模型里是零。”
“概率是留给机器的。”罗安抽回包扎好的手,“我只看结果。”
艾米莉亚站起身。
就在这时。
机舱外的风雪中,突然亮起十几道极其刺眼的氙气车灯。
灯光穿透了漫天飞雪,直直照射在湾流g700的机身上。
马库斯猛地端起霰弹枪,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麦克阿瑟拉动m249的枪栓,枪口对准窗外。
罗安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废弃机场的跑道尽头,一队通体纯黑的劳斯莱斯幻影车队,如幽灵般在雪地中排开。
车队掛著英国外交牌照。
头车的车门被一名穿著燕尾服的管家拉开。
车门上,印著一枚白银锻造的十字族徽。
伦敦金融城,圣殿骑士。
罗安看著那枚族徽。
他刚才用五千枚比特幣做空欧洲主权信用,砸碎了圣殿骑士的金融护城河。
现在,这群老牌贵族,在冰岛的极寒之地堵住了他。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头车走下。他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
“李罗安先生。”男人的声音在风雪中迴荡,带著浓重的伦敦腔,“圣殿骑士团首席长老,邀请您前往伦敦共进晚餐。请交出您手里的名单,以及四千亿美金的控制权。否则,这架飞机就是您的棺材。”
罗安转过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深黑色西装。
“文森特。”罗安穿上西装,掩盖住衬衫上的血跡。
“在。”
“把截获的代码打包。”罗安扣上西装纽扣,“马库斯,开舱门。”
液压舱门缓缓降下。
冰岛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灌入机舱。
罗安迎著十几道刺眼的车灯,迈步走下舷梯。
他没有拔枪。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到车队前方十米处停下。
“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老。”罗安看著那名风衣男人,声音穿透了风雪,透著极致的傲慢与暴戾,“我李罗安的帐单,从来不打折。伦敦的晚餐,我会亲自去吃。准备好你们的命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