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拿过几份空白的授权文件。笔尖落在纸张上,划出凌厉的线条。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签完字,將文件推给文森特。
罗安在製造破產的假象。他在向外界,向亚歷山大传递一个信號:西装暴徒遭遇滑铁卢,正在进行毫无理智的自杀式赌博。
而这五百亿砸进垃圾债券,真正的目標,是掩护他暗中抄底欧洲某项被严重低估的军工实业。
“去办。”罗安不容置疑。
文森特咬了咬牙,拿起文件转身走向伺服器。
罗安转头,看向艾米莉亚。
“联繫亚歷山大的律师团队。”罗安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告诉他们,你受够了被控制。你愿意主动交出信託的控制权和受益人身份,换取彻底的自由。”
艾米莉亚看著罗安。她的算法瞬间明白了罗安的意图。
交接信託控制权,必然需要进行庞大的底层数据移交和跨国网络对接。
文森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他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那是文森特耗费三年时间,针对欧洲银行结算系统编写的顶级金融木马。只要对方接收文件,木马就会直接潜伏进亚歷山大最核心的家族信託底层网络中。一旦激活,能瞬间瘫痪对方的资金调拨能力。
“明白。”艾米莉亚走到终端前。
两小时后。
外界媒体已经疯了。彭博社和华尔街日报的头条全部换成了猩红色的加粗大字:《四千亿资產遭冻结!蓝星公司强加槓桿买入垃圾债券,西装暴徒面临破產清算!》
安全屋內。
艾米莉亚端坐在高清摄像头前。屏幕上,分割出三个画面。苏黎世、伦敦、开曼群岛。亚歷山大的庞大律师团队严阵以待。
一名头髮花白的瑞士首席律师推了推老花镜。
“艾米莉亚小姐。文件我们已经收到。”律师语气刻板,“只要您完成最后的动態面部识別和电子签名,信託的绝对控制权將移交给创世纪农业的母公司。您將失去对那四千亿资金的任何主张权利。”
“开始吧。”艾米莉亚面无表情。
验证程序启动。绿色的扫描光束扫过艾米莉亚的面部轮廓。
“验证通过。”律师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电子签名生效。”
文森特站在监控死角。他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只要移交程序走完最后一秒,隱藏在交接文件底层的木马就会彻底扎根。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
“资產交接完成。”律师合上文件夹。
文森特重重敲下回车键。木马植入成功。
就在文森特准备长出一口气的时候。
屏幕那头,一直低头整理文件的首席律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刻板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謔。
律师看著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开口了。发出的不是那个瑞士老人的声音。
而是亚歷山大那慵懒、带著轻微鼻音的腔调。
“罗安,你真的以为……”
律师直视著镜头,仿佛透过了屏幕,直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罗安。
“我不知道你们在交接文件里,藏了木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