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文件夹图標。
“拿到手了。”文森特拔下数据线。
艾米莉亚同时切断了与老霍华德大脑的连接。她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罗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倒计时,十五秒。”
罗安鬆开手。他脱下身上的深海军蓝色西装外套。
他弯下腰,將西装平整地盖在老霍华德残破的头颅上。遮住了被锯开的脑盖骨,遮住了那些丑陋的探针接口。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件西装,是老霍华德当年送给罗安的入行礼物。
恩怨清零。
罗安站起身。他拔出马库斯腿侧的高碳钢战术短刀,指向营养罐底部那根穿透混凝土地板的粗大主干光缆。
“炸开它。”罗安下令。
马库斯大步上前。他將三块c4塑胶炸药紧紧贴在光缆周围的混凝土地面上。插上雷管,拉出起爆线。
“五秒。”
眾人迅速后退,寻找机柜作为掩体。
马库斯按下起爆器。
“轰!”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周围的机柜。混凝土地板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
“倒计时,零。自毁程序启动。”
防空洞四周的墙壁內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承重柱开始断裂。巨大的花岗岩块从头顶砸落。
“走!”罗安第一个跃入被炸开的地洞。
眾人紧隨其后。
地洞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风管道。光滑的金属內壁让人无法站立。
罗安顺著管道快速滑行。风声在耳边呼啸。
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整个地下防空洞第一层被彻底掩埋。
滑行了大约三十秒。
罗安双脚落地。皮鞋踩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马库斯、麦克阿瑟、文森特和艾米莉亚相继落下。
这里是地下二层。
没有红色的警报灯。没有刺耳的警报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医用消毒水气味。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辐射铅门。
麦克阿瑟端起m249重机枪,走在最前面。马库斯握著雷明顿霰弹枪负责断后。
罗安单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握著m1911,大步走向铅门。
没有守卫。没有自动机枪塔。
安静得有些诡异。
罗安走到铅门前。他没有寻找密码键盘,也没有让文森特破解。
他抬起右腿。皮鞋狠狠踹在铅门中央。
“砰!”
巨大的力量让铅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罗安收腿。再次发力。
“砰!”
门锁断裂。厚重的铅门向內缓缓弹开。
罗安举枪迈入。
门后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马库斯和麦克阿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想像中戒备森严的武装堡垒。没有成群结队的死士。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医疗实验室。
纯白色的无影灯將室內照得惨白。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台巨大的血液透析机。透明的软管內,暗红色的血液正在快速循环。
透析机旁,停著一辆高档电动轮椅。
亚歷山大坐在轮椅上。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病號服。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转过头,看著踹门而入的罗安。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微笑。
“你比我预计的快了十秒。”亚歷山大声音温和。
罗安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亚歷山大的身体上。
那件宽大的病號服只遮住了亚歷山大的右半边身体。
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大腿,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医用硅胶材质。
透过那层透明的硅胶,罗安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跳动的人造心臟。金属支架撑起的人造血管。以及浸泡在营养液中、代替肺部进行气体交换的机械过滤网。
亚歷山大的左臂是一条纯粹的机械义肢。数十根数据线直接插入他的后颈。
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半机械半硅胶的怪物。
透析机发出规律的运转声。
亚歷山大抬起那条机械左臂。金属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很惊讶吗?”亚歷山大微笑著看著罗安,眼神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骨癌晚期。圣殿骑士的维多利亚製剂救不了我。我只能自己动手,切掉那些没用的腐肉。”
他指了指自己透明胸腔里跳动的人造心臟。
“现在,我没有软肋了。”亚歷山大轻声说。
罗安握著枪。黑眸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