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
“不了,谢谢您。”
叶秉文靠著窗户,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刘小军去哈尔滨学技术的事定了,那边李师傅已经答应带了。
但李师傅年纪大了,一个人带不了太多徒弟,还得再找人手。
还有材料的事,刘永强这边五十台的硅钢片和铜线到了没有,他忘了问。
明天到了哈尔滨先打电话问问。
还有新工具机,磨合期还没过,李师傅说头一个星期不能跑太快。
还要去省军区问一下预付款什么时候到帐。
还有安安……
想起安安,叶秉文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昨天打电话,安安在电话那头说“爸爸我想你”,声音奶声奶气的。
郑书韵说她现在上幼儿园已经不哭了,每天自己背著小书包走在前头,还回头催她妈妈快点。
火车晃了一下,叶秉文睁开眼。
老头已经在打呼嚕了。
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两点灯光。
叶秉文又把眼睛闭上了。
大兴村那边算是稳住了。
变压器换了,机器能开了,刘小军的底子也不差,跟李师傅学两个月应该能出来。
等这批货交了,手头有了钱,再添几台新工具机。
哈尔滨这边也得扩厂房,现在的厂房太小了,订单多了装不下。
想著想著,叶秉文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哈尔滨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
天还没亮,火车站人不多。
叶秉文出了站。
初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天慢慢亮了,街上有扫地的环卫工,早点摊子开始冒热气。
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上楼,开门。
郑书韵刚起来,穿著睡衣在厨房里烧水。
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
“回来了。”
“安安还没醒,”
郑书韵压低声音。
“你快洗洗睡一会儿。”
叶秉文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郑书韵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
“先吃,吃完去睡。”
“不困,”
叶秉文坐下来。
“在火车上睡了一觉。”
“火车上能睡好?”
“凑合吧。”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大兴村那边怎么样了?”
郑书韵坐在对面。
“变压器换了,电稳了。第一批货能干出来。”
“那就好。”
“对了,”
叶秉文说。
“刘永强那边有个侄子,叫刘小军,过几天来哈尔滨学技术。”
“李师傅带他。到时候你帮我收拾一下,让他住咱隔壁那屋。”
“行。”
叶秉文喝完粥。
郑书韵去洗碗,他从包里翻出图纸来。
大兴村的事暂时稳住了,但哈尔滨这边的五十台还没著落。
新工具机磨合还要几天,模具还没好,外壳的尺寸还得再算一遍。
他拿起铅笔,低下头开始画。
窗外天光大亮,街上有自行车铃鐺响。
安安在臥室里哼了一声。
郑书韵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一回来就开始画。”
“赶工期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叶秉文没抬头。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安安在屋里喊了一声“妈妈”,郑书韵赶紧进去了。
臥室里传来安安撒娇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咯咯的笑。
叶秉文听著,手里的铅笔没停。
这批货,一件都不能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