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以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脑子里一刻没停。
刘小军后天就到了,得安排他跟李师傅学技术。
李师傅一个人带不了太多人,等刘小军学出来了,让他当第二个师傅。
还有厂房太小了,明年开春得想办法扩。
车到站,他下了车,往出租屋走。
上楼开门,安安在客厅里画画。看见他进来,举著画跑过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大公鸡!”
叶秉文蹲下来看了看。
画得不像大公鸡,倒像个圆球长了腿。
“画得真好。”
安安高兴了,又跑回去继续画。
郑书韵从厨房探出头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厂里出了点事,电机坏了,干不了活。”
“严重吗?”
“不严重,明天换一台就行。”
郑书韵从厨房端出一盘菜放在桌上。
“安安別画了,吃饭。”
安安不情不愿地放下笔。
叶秉文坐下来,端起碗。
安安在旁边嘰嘰喳喳地说幼儿园的事,说王老师今天表扬她了,说她画画画得好。
叶秉文和郑书韵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吃了饭,安安去看动画片了。
叶秉文坐在桌前,把图纸摊开。
模具还没到,外壳做不了,但別的工序可以先准备。
他重新排了一下生產计划,把能提前乾的工序都往前调。
郑书韵走过来,端著两杯茶。
“那台新床子,没问题吧?”
“小问题,换个电机就行。”
“那就好。”
郑书韵拿起他排的计划表看了看。
“你这字该练练了。”
“能看懂就行。”
“安安的老师说了,家长的字写得好,孩子也受影响。”
叶秉文笑了一下。
“那我明天开始练。”
“你每次都这么说。”
第二天一早,新电机送到了。
黄技术员亲自开车来的,把电机卸在厂房门口,帮著拆了箱。
“叶厂长,这台我们出厂前专门做了动平衡测试,绝对没问题。”
“麻烦你了。”
李师傅领著两个徒弟把旧电机拆下来,新电机装上去。
装好了,他没急著上活,按照叶秉文说的,先空跑了两个小时。
电机运转的声音很匀,外壳不麻手,震动几乎感觉不到。
“行了。”
李师傅说。
“上活试试。”
小张拿了一个毛坯件装上,开机,进刀。
车刀接触工件的声音清脆均匀,没有昨天那种低频嗡嗡声。
第一件成品下来,李师傅量了三遍。
外径公差一丝二,內孔公差一丝,平面度达標。
“好了。”
李师傅把工件往桌上一放。
“这才是c618该干出来的活。”
叶秉文在旁边看了全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另一半还悬著——模具还没好,进度已经耽误了两天。
他正想著接下来怎么赶工期,传达室的老刘头小跑著过来了。
“叶厂长,门口来人了,说是省军区的,找你的。”
叶秉文心里一紧。
周主任不是说月底才来吗?今天才二十二號。
他擦了手,快步往门口走。
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厂房门口,不是周主任的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军装,肩上是两槓两星。
后面跟著个年轻干事,拿著一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