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具也是铁,道理一样。”
叶秉文把模具固定在台钳上。
“孙师傅,你帮我照著灯。”
孙师傅拿起手电筒照著型腔。
叶秉文拿起细銼刀,开始在型腔左侧的角落下刀。
李师傅和刘小军也围过来了。
刘小军小声问。
“叶叔还会修模具?”
李师傅也小声回他。
“你叶叔什么不会?”
叶秉文没理他们,手上的活没停。
銼了十几下,停下来。
然后拿起毛坯放进去试了试。
缝隙小了一半。
“孙师傅,你再看。”
孙师傅眼睛亮了。
叶秉文把毛坯拿出来,递给孙师傅。
“你量量。”
孙师傅拿起卡尺。
“公差一丝以內,贴合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看著叶秉文。
“小叶,你以前干过模具?”
“没有。就是吃过亏,记住了。”
“吃亏能记住这么多?你刚才那几刀,没有十年工龄下不来。”
叶秉文笑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了,上机试试。”
李师傅把模具装上了衝压机。
刘小军拿了一个毛坯件放进型腔。
衝压机哐当一声,模具合上,又弹开。
一件外壳掉出来。
李师傅拿起来看了看,又用卡尺量了量。
“外径公差一丝,內孔公差零点八丝,贴合面严丝合缝。”
孙师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小叶,我干了一辈子模具,今天让你上了一课。”
“孙师傅別这么说。您这副模具底子打得好,我就是修了个边角。”
“底子好是好,但那个偏差我自己没看出来。你在现场半个小时就搞定了,这是真本事。”
孙师傅把工具包收拾好。
“小叶,以后有模具的活,还找我。我不收你加急费。”
“行。孙师傅,今天辛苦你了,中午在这儿吃。”
“不吃了,回去还有活。”
孙师傅骑上自行车走了。
叶秉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李师傅走过来。
“小叶,你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怎么了?”
“你说你是大学生,学的是机械,但你不光学了机械。”
“还会模具、会管理、会跟省军区的人打交道。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的?”
叶秉文点了一根烟。
“李师傅,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什么都学?”
“我年轻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当学徒,师傅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学了三年才会磨刀,五年才会上床子。”
“那就是了。我这个人,学东西快。”
李师傅看了他一眼。
转身回了车间。
叶秉文站在门口,抽完那根烟。
他想起了重生前的事。
1990年代那次模具出问题,赔了两万多块。那时候两万多块,是他大半年的利润。
他去找模具厂的师傅,师傅说是拔模角度的问题,但具体怎么修,师傅也说不清楚。
后来他自己琢磨了半个月,试了无数次,才找到解决办法。
现在好了,提前十几年知道,这副模具修好了,后面的活就顺了。
转眼到了傍晚。
传达室的老刘头正在关门。
“叶厂长,今天收工早?”
“不早。但活干得顺。”
“顺就好。活顺了,人的心情就好。”
叶秉文笑了一下,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路上他脑子里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