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信纸。
“你说的那个胡广志,我认识。他在省机械研究所干了三十年,退休前是副所长。”
“技术底子很厚,人也正派,能给你出那份报告,说明你的东西確实过硬。”
“但他退休了,他的报告只能作为技术参考,在行政上分量不够。”
赵教授把信纸铺在桌上,拿起钢笔。
“我以哈工大的名义,给你出一份正式的第三方技术评估报告。”
叶秉文愣了一下。
“赵教授,这不合適吧?这事儿跟学校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
赵教授看了他一眼。
“你是哈工大的学生,你在外面办厂用的是你自己的技术,这些技术是在我们学校里学的。”“学校给你出技术评估,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可是……”
“不要可是。”
赵教授开始写。
“你那个电机,我虽然没有亲手测过,但从你平时的作业和实验报告里。”
“我能看出来你的技术水平。再加上你这份自测数据,我出这个报告,有依据。”
叶秉文坐在椅子上,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前世在北大当教授的时候,他也帮学生写过推荐信、出过技术证明。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当老师应该做的,没什么特別的。
但是此刻,坐在赵教授对面的椅子上,他才真正体会到“被老师护航”是什么感觉。
赵教授写完了。
“你看看。”
他把报告递给叶秉文。
叶秉文接过来。
报告写得很正式——抬头是“哈尔滨工业大学技术评估报告”。
正文详细列出了电机的主要性能指標,每一项都標註了国家標准和实测数据。
最后给出了明確的结论:该电机各项性能指標均达到或优於国家標准。
振动控制水平在同类型產品中属先进水平,具备批量生產的条件。
落款是赵教授的名字,还有他的技术职称和签名。
报告的最后一行,赵教授加了一句——“经我校现场覆核,上述数据真实有效。”
叶秉文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赵教授,这份报告分量太重了。”
“重不重不在於我的签名,在於你的数据。”
赵教授把钢笔帽拧上。
“小叶,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整你吗?”
“知道。有人想画地盘,我挡了路。”
“不光是挡路。”
赵教授摇了摇头。
“你办的那个厂,技术上是新的,模式也是新的。”
“校办工厂里,你是第一个用学生身份主导技术、自己跑市场的人。”
“这在有些人眼里,不是赚钱的问题,是不守规矩的问题。”
“但规矩是人定的。”
“对,所以有人想把你打回原形。”
赵教授看著他。
“韩厂长被免职,是你的第一道保险被拆了。现在来找你的厂,是第二道保险。”
“下一步,他们可能会直接找到学校,给你施压。”
“我知道。”
“你不光要知道,还要准备好。”
赵教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文件夹。
“技术上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大一学生,但行政上你还是个孩子。”
叶秉文没说话。
赵教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叶秉文。
“你这个事,说白了就是有人想关门打狗。先关了你的门,再打你的人。”
“门关上了,你再有理也没处说。”
他转过身。
“所以我帮你出这份报告,不是替你打官司,是帮你把门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