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方处长走过来。
“小叶,你今天这个会,开得太漂亮了。蔡教授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什么话?”
“他说——『这个年轻人,要不是还在上学,我真想把他弄到哈军工来。』”
叶秉文笑了。
“方处长,您替我谢谢蔡教授。我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方处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小叶,我跟你说个事,你別声张。”
叶秉文点点头。
“省国防工办那边已经收到风了。质检报告造假这事,不是你们厂一家的问题。”
“牵扯麵可能很广。工办领导拍了板,要內部彻查。”
方处长顿了顿。
“马力那边的人,这次怕是要被翻老帐。”
“查到什么程度?”
叶秉文问。
“不好说。”
方处长点了根烟。
“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顾工已经被叫去谈话了。他交代了多少,谁也不知道。”
“你这边要做好准备,后续可能还有连锁反应。有些人不甘心,临死也要拉垫背的。”
叶秉文沉默了片刻。
方处长的意思很明確。
马力不会坐以待毙,反扑是必然的。
“我明白。方处长,谢谢您。”
“別谢我。我是看你乾的是正事,不想让你被那些歪门邪道拖垮。”
方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保持联繫。”
叶秉文站在原地看著车队走远。
方处长透露的消息既是利好也是警告——上面有人要动马力了,但马力手里还有牌没打完。他这种人,不会坐以待毙。
叶秉文从省国防工办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没骑车去了学校。今天下午第二节有《机械原理》习题课,赵教授亲自辅导,他不想缺课。
赶到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
叶秉文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赵教授正在讲一道齿轮嚙合的复杂例题。
“这道题的关键,是重合度必须大於1,否则齿轮会脱啮。”
“你们回去把课本第137页的例题重新做一遍,明天交作业。”
叶秉文低头记笔记,心里却还在想著下午会上的事。
蔡教授当场要了他的材料,这说明专家组的態度已经明確了。
马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反扑是迟早的事。
“叶秉文。”
赵教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
叶秉文抬起头。
“你上来,把这组齿轮的嚙合线画出来。”
叶秉文站起来,走上讲台。
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齿廓嚙合基本定律,然后拿起粉笔。
准確地画出了嚙合线和齿廓接触点的轨跡。
赵教授没有点评,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下课后,赵教授叫住了他。
“叶秉文,你留一下。”
叶秉文走到讲台边。
赵教授正在收拾讲义。
“你最近缺课有点多。我知道你在搞那个厂子,但学业也是第一位的。”
“期末考试要是掉下来,谁都保不住你。”
“我知道,赵教授。”
“知道就好。”
赵教授把讲义夹在腋下。
“你今天的课没走神,但前几节课笔记记得不完整。找同学补一补,別落下。”
“已经补了。”
赵教授点了点头,端著搪瓷缸子走出了教室。
叶秉文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
他骑车去了厂里。
李师傅正在车间门口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