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就容易出错。
他合上笔记本,去了车间。
刘小军还在修压力机。
李师傅蹲在旁边一边递工具一边指点。
“那个密封面,你车的时候留两丝余量,装的时候用细砂纸打磨一下,贴合更紧。”
“知道了,李师傅。”
刘小军拿著卡尺,仔细量著刚车出来的密封圈毛坯。
叶秉文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刘小军的手很稳,车出来的零件表面光洁,尺寸也准。
跟了大半年,手艺確实练出来了。
“小军,车好了先別急著装,拿给我看一眼。”
“行,叶叔。”
叶秉文走到那台正在运转的旧铣床前面,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新厂房盖起来之后,设备要搬过去,生產线要重新布局,人员要重新安排。
刘小军过了年就能顶半个师傅用了,到时候让他带一两个新徒弟,分担李师傅的压力。
复合材料的试製要在新厂房里做,压力机要搬到新厂房的衝压区。
每一步都要提前想好,不能等到搬家的时候再手忙脚乱。
传呼机震了一下,是学校发来的通知。
期末考试报名截止日期为下周五,请各班同学到系办公室確认考试科目。
他看了一眼日历,还有三十一天。
叶秉文把传呼机塞回口袋,骑车回家。
到了家属院门口,安安正蹲在地上画画。
看见他,安安站起来,小脸上全是粉笔灰。
“爸爸!你看我画的!”
叶秉文低头一看——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里面有几根竖线。
“这是什么?”
“是爸爸的新厂房!”
叶秉文认真看了看。
“安安画得真好。等新厂房盖好了,爸爸带你去参观。”
“真的?”
“真的。”
安安高兴地扑进叶秉文怀里。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直接骑车去了哈军工。
王国强昨天已经把信送到了,蔡教授回了话,让他今天上午过去面谈。
省国防工办那次会上,他跟蔡教授已经见过一面,算是认识了。
但那会儿是专家组对质检报告的覆核,没机会深谈。
今天是正式的合作谈判,要谈的是真金白银的事。
哈军工的校园比哈工大大不少。
叶秉文问了两个学生才找到材料系的教学楼。
蔡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开著。
叶秉文敲了敲门。
“进来。”
蔡教授还是那天的打扮。
看见叶秉文进来,他摘下老花镜。
“小叶来了?坐吧。”
叶秉文在对面坐下来。
蔡教授没跟他客套,直接开了口。
“你那个信我看了。写得不错,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那天会上我就觉得你这人说话利索,不拖泥带水。”
“谢谢蔡教授。”
“谢什么谢,先说正事。”
蔡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天会上你那个电机演示我看了,技术底子是有的。”
“但复合材料跟你那电机外壳是两码事。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您问。”
“你们厂现在一个月能出多少件军品?”
“上个月一百二十件,这个月订单排了一百五十件。”
蔡教授点了点头。
“电机外壳,现在用什么材料?”
“a3钢,衝压成型后做表面处理。”
“成本呢?”
“材料成本每件三块八,加上加工费和管理费,出厂价七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