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你发一个奖，最厉害的爸爸奖。”

叶秉文没说话，把安安往上顛了顛，拉著郑书韵的手往家走著。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到厂里的时候，刘小军已经蹲在车间角落里写东西了。

地上摊著几张纸，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

叶秉文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写什么呢？”

“匯报的稿子。”

刘小军眼圈有点黑抬起头看著叶秉文，。

“陈哥说让我去那个学术会上讲，我写了两版了，都不太行。”

叶秉文蹲下来，把那两版稿子捡起来看了看。

“你平时怎么说话的就怎么写。”

刘小军挠了挠头。

“我平时说话就不太利索。”

“那你就写你当初为什么要改这台机器。”

“写故事，別写说明书，你为什么想到要改，怎么改的，改完了什么效果。”

刘小军咬著铅笔头想了半天，终於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那台旧搅拌器转速不稳，搅出来的料全是疙瘩。”

写完后抬头看叶秉文。

叶秉文看了一眼说。

“行，就这么写，接著写。”

刘小军又写了一句。

“我去废品站找电机，老板认识我，说小军你又来了。”

叶秉文笑了。

“对，就这么写，大家就爱听这个。”

上午九点，郑书韵到了厂里。

“我把你们所有的技术文档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检测报告、工艺文件、设备台帐、原材料检验记录，一共四类，每类一个编號，以后新做的文件按这个格式填。

“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晚上。”

郑书韵坐下来。

“安安睡了以后弄的。”

叶秉文抬头看著自家媳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郑书韵又拿出一个本子。

“你们那个学术会议，什么时候开，在哪里开。”

“下个月中旬，在bj。”

“刘小军的稿子写好了吗？”

“没有了正在写了。”

“写完了拿给我看看啊。”

“我帮他把幻灯片做了，出版社那边有现成的模板，比上次的那个清楚。”

下午，刘小军把稿子写完了。

四页纸，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內容顺了。

开头是我叫刘小军，是红旗机械厂的一名技术工人。

中间写的是厂里做碳纤维增韧实验，用的搅拌器转速不稳，搅出来的材料有疙瘩，我想把它改了。

“我去废品站找了一个旧电机，瀋阳电机厂的，七成新，老板说不要钱，我说不行，塞给他二十块。”

“我把电机扛回来，拆了调速器，重新接了线，试机的时候转速一高就抖，我又加了四块橡胶垫，就不抖了。”

“现在这台机器每分钟一千五百转，很稳，搅出来的料没有疙瘩了，蔡教授实验室测过，衝击强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四。”

结尾是：我不是工程师，就是一名普通工人，但我觉得，不管进口的还是国產的，好用就行，

叶秉文看完，把稿子递给郑书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