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徽的光芒照在尼诺脸上,他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呆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被强行掰断了。
“老子来这里,就是要挑起老不死的盖斯伯与那个夏拉之间的衝突。”
尼诺的话语像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盖斯伯猛地转过头,瞪著他。
“若是盖斯伯死在这里最好,他的船就正好归老子了。”
尼诺说完,就闭上了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角在抽搐,像是刚刚从某种效应中挣脱出来。
他的手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匕首,朝盖斯伯狠狠刺了过去。
盖斯伯的反应比他快。这个驼背的海盗往旁边一闪,匕首擦著他的手臂划过,划破了袖子,但没伤到皮肉。
盖斯伯一把抓住尼诺的手腕,两个人扭在一起,弯刀和匕首撞击间擦出了火花。
艾莉丝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拔剑,只是站在那里,银白色的板甲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泛著冷色,满月徽记反射著圣徽的光芒。
她的竖瞳盯著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海盗,没有说话。
盖斯伯先鬆了手。
他推开尼诺,往后退了两步,喘著粗气。尼诺的匕首还握在手里,但没有再向盖斯伯刺去。
“你他妈……”盖斯伯指著尼诺,手指在发抖。
尼诺没有说话。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冷冷的看了一眼卡伦,转身走了。
盖斯伯站在原地,看了看尼诺的背影,又看了看程易一行人,然后也转身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码头的拐角处。
夏拉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铜幣——是刚才扭打时从盖斯伯口袋里掉出来的。
她在手里掂了掂,扔进了海里。
“他们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再说。”伊格纳茨拨了一下琴弦,然后对著卡伦笑道。
“恰到好处的诚实之域。”
程易把飞刀按回刀囊。
他看了一眼卡伦。
卡伦正在收起圣徽,橡木的纹路暗淡下去,光芒消散了。
程易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安娜贝尔·李號,踩著跳板上了甲板。船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海风从码头外面吹进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夏拉最后一个上船。她走到舵轮后面,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雪茄,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著。
火柴的火光在她黝黑的脸上闪了一下,然后被海风吹灭了。
“开船。”她说。
水手们解开缆绳,收起跳板,船缓缓驶离码头。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酒馆的招牌、缆桩上的绳子、堆在岸边的木桶,全都融进了灰濛濛的雾气里。
程易站在船尾,看著码头消失在海雾中,然后转过身,面朝灯塔的方向。
灯塔的光在天边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远处举著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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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海面上起了雾。
不是薄薄的一层晨雾,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大雾,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雾从海面上蒸腾起来,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冒出的蒸汽,贴著海面翻滚,把远处的灯塔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