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如帘,自天空落下。
眼前的邪教徒在雨幕中冰冷地前进,有了之前持剑壮汉的教训,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向著简怀特衝来。
左边的邪教徒挥舞著镰刀,刀锋在雨中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右边的邪教徒將草叉平端,叉尖指向简怀特的腰腹,两人配合默契,一高一低,封住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
这也是这条小巷所能容纳的进攻人数的极限。
镰刀与草叉撕破雨幕,简怀特冷静持棍,先用力打偏镰刀的横扫,再欺身上前,闪过草叉的突刺,同时將手中的木棍用力捣在了那名邪教徒的胸口。
木棍击中胸骨的闷响在雨中格外清晰,就如同敲击一块潮湿的木板。
那名邪教徒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她在这个狭窄的小巷里,完全没有使用扫劈之类的招数,她完全將手中的木棍当做一柄刺剑,所有的攻击几乎都是突刺。
命中弱点的突刺。
周启明看著那位邪教徒忍受不住疼痛地捂住胸口倒退——原来他们並不是毫无感知的傀儡。
而另一名邪教徒依然凶狠地將镰刀向著简怀特的头顶砍去。
镰刀落下的速度很快,刀锋切开了雨幕,那些细密的雨丝被刀锋劈成两半,向两侧飞溅开去,像是一条被撕裂的银色缎带。
简怀特身著那厚厚的沉重的瘟疫套装,感官本身已经被遮蔽到了极致,她简直是带著镣銬在和这些邪教徒跳舞。
偏偏对方跳的还没她好。
少女弯腰,低头,躲过攻击,然后手中的白蜡木棍再次出击,这一次刺中了对方的小腹。
木棍的末端深深陷入柔软的腹部,那名邪教徒的身体像是被摺叠了一样弯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动物哀嚎的闷哼。
小腹处全是最柔软无骨骼包裹的脆弱內臟,神经末梢密集,传达痛感极快。
他手中镰刀脱手,自己捂著肚子在雨中同样后退。
周启明在雨中嘆了口气。
简怀特什么都好,但偏偏就是太善良了。
她的力量依旧是弱势,没有展现出来超越一个十八岁少女级別的怪力,但是她对於身体的控制,对於外界环境的感知,却几乎到达了同级別人类的巔峰。
她用的都是非常规整的中世纪击剑技巧,核心就是躲避攻击,攻击要害,爭取一招制敌。
在这方面她的表现堪称完美。
但问题是——她攻击要害,但攻击的都是次要的要害。
肩窝,后脑,胸口,小腹。
少女利用她的医学知识,攻击的都是解剖学中人体的弱点,特点就是极易让对手失能,但不致命。
而明明有眼睛,襠部,咽喉这样的第一等级的致命要害,她完全有机会,但是却又避而不击。
都到什么时候了,老妇人用自己的死直接撕开了杀戮的封印,而这些邪教徒明摆著想把自己这两个瘟疫医生献祭给邪神。
而简怀特还在想著,如果將伤亡控制到最小,哪怕对方是一群邪教徒。
这样想著,少年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转而捡起了那把掉落在雨中的黑色铁剑。
铁剑浸在积水里,剑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水膜,握柄处的皮革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握上去有一种潮湿的、不太真切的触感。
来自於精英邪教徒的馈赠,此时他正被击中后脑昏迷在雨中。
周启明掂了掂长剑的分量,然后反手將长剑刺中了这名壮得像熊一样的精英邪教徒的后心。
剑尖刺入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布料被撕裂、皮肤被穿透、肌肉被分开的多重阻力,像是將一根木棍慢慢插入一桶浓稠的蜂蜜。
壮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然后便彻底鬆弛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切都在雨中发生,简怀特在前面继续与邪教徒对战,而他在后面悄无声息地结果了这个邪教徒的生命。
身为游戏速通玩家,特別是生化系列的游戏速通玩家,他深深知道补刀的重要性,因为生化危机系列的丧尸一大特点就是喜欢诈尸。
但是——缺点就是太真实了。
雨水落下,血水渗出,周启明手上的触感磕碰了一下,似乎学艺不精刺到了骨头。
周启明微微抿住嘴唇,这一切不是游戏,所以眼前的人並不是npc,他的第一次杀人显得如此隨意。
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不死,自己和简怀特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周启明提剑上前,简怀特刚刚把那两名邪教徒彻底击倒,她重新持棍对准那些邪教徒,少女的吐息微微紊乱。
雨水从她的面具边缘不断滴落,呼吸透过鸟嘴的排气孔传出,比之前更加急促,黑袍的胸口部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是被风吹动的黑色湖面。
她终究是肉体凡胎,感受到了疲惫。
“换我来。”周启明恰到好处地开口,然后来到了简怀特面前,代替她面对那些邪教徒。
简怀特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长剑,也看到了长剑上残留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