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他会在这个世界呆整整三年?
周启明沉默著咀嚼著这段文字中所蕴含的信息,然后嘆了口气。
“所以会是你吗?”
会是你吗?
周启灵?
这段文字因为是转录的缘故,完全看不出笔跡,从笔跡识人没有任何可能。
那么从语气上来说,这个日记作者的语气行文非常的跳脱轻鬆,应该比较年轻。
可惜周启明是真的没有看过周启灵的日记,如果看过的话,他大概还能够比较一下。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就是確定的,那就是这个瘟疫之星,提前已经有类似於游戏的前期测试人员之类的存在进入,並且完成了一些相应的任务。
嗯,难度很高的任务。
在女神的眼皮子底下祈祷邪神並且创立邪教组织。
並且从现在女神失去神諭的角度来看,甚至说有可能女神本神都被干挺了。
只能说穿越者玩家前辈的战斗力真的是爆表了。
在感慨完之后,周启明突然就没那么想死了。
无论留下这篇日记的是不是周启灵,但是这是一个前期测试人员留下的日记,他至少是和周启灵在从事相似的工作。
那么,换个世界,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况且——周启明看了看还自己怀中沉睡的少女。
这个世界还有这个简怀特呢。
一个月后,自己只能和她重新开始认识。
况且一个月的时间,谁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又该怎么活呢?
周启明看向手中的人皮纸书。
深渊说这张人皮纸书中包含著向邪神献祭的知识,通往超凡之路的钥匙。
骗鬼啊!
明明是一个穿越者碎碎念的日记,並且还贼抠门,没有给任何珍贵的神秘学知识!
但是当周启明將人皮纸书拉远的时候,他顿住了。
那些黑色的线条在这骨黄色的温润纸面上,竟然开始隱隱地流动起来。
起初只是最细微的颤动,像是纸面上的墨跡在乾燥过程中自然发生的收缩。
但如果仔细看——周启明仔细看了——那些线条的移动方向並不一致,有些向左,有些向右,有些向上,有些向下。
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场扰动著的铁屑,在纸面上跳著一场无声的、诡异的、没有编舞的群舞。
它们流动著,缠绕著,就好像无数黑色的墨蛇在游动。
那些墨蛇相互纠缠、相互吞噬、相互融合,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血腥的、为了爭夺统治权的战爭。
败者被胜者吞併,胜者又被更强者吞併。
最终所有的墨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单一的、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图案,静静地躺在纸面上。
像是一只刚刚合拢了所有触手的、正在假寐的深海生物。
这个图案看似平面,但是周启明却从中几乎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山峦。
那是层层叠叠起伏的山峦,是浩瀚无边的黑色星海。
是一只盘踞在星海中的庞大虚影。
虚影注视著周启明。
那不是目光,因为那个东西没有眼睛。
那是一种更抽象的、更直接的、绕过所有感官的“被注视感”。
像是有人在你身后站了很久,你一直没有发现,但就在某一瞬间,你的后脑勺突然“知道”了。
他在那里,他一直在那里,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你刚刚才意识到。
无可名状的恐怖,周启明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在注意到那个虚影的同时,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疯狂呢喃的絮语。
那些呢喃的话语在他的体表爬行,蠕动,然后再一寸寸钻入周启明的肉体。
沿著血管的方向,向著心臟,向著大脑,向著身体最深处、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地方缓慢前进。
【警告,警告,玩家接触到外神投射的污染,儘快下线,儘快下线!】
【警告!】
【儘快下线!】
莱特那个不算英俊的白种人头颅在那一瞬间轰然炸开,血液与脑浆迸溅在这个黑死病的小屋。
周启明在自己窗明几净的臥室睁开眼睛,全身已经被汗液所浸透。
他——看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