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揉著眼角的鼓包,慢慢从泥水中站了起来。
那个白衣金髮的身影依旧站在他的面前。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將她的白袍照得发亮,像一尊天使刚刚从天国降落到这条骯脏街道上。
颼!
破空声传来。
又一枚石子向著这个影子激射。
“小心!”李维赶忙出声提醒。
却看到她將手中长棍微微一挑,那颗石子立刻改变方向朝著天空笔直跳起。
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银白色的弧线,像一弯被突然抽出的、还没有来得及收回鞘中的新月。
在石子飞跳的同时,又有数枚石子接连向著她打来。
那个金髮少女安静地侧头躲闪,那些石子如同描边一般擦著她的髮丝飞过。
因为对方石子锁头,那么只要动动脑袋就可以轻鬆躲过。
何乐而不为?
而与此同时,那颗被挑飞到天空的石子也终於开始坠落。
坠落。
直到坠落在金髮少女的眉间。
她信手接过石子,反手一掷。
不远处那个不断暗算的投石人应声而倒。
李维看呆了。
他姑且是一个武侠小说的爱好者。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最贴近自己想像中的武林高手的样子。
居然是在一个模擬欧洲中世纪的虚擬游戏中,这也太搞笑了。
而此时,金髮的少女回过头来,蓝色的眸子看向浑身泥水污垢的他。
是她!
李维看著她那张宜喜宜嗔,美艷到不可方物又天真纯洁的面孔,一时间目为之炫。
“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简怀特的声音平淡冷清。
她並不为此时李维的难堪与落魄而有丝毫的轻视鄙夷。
因为在她漫长的瘟疫医生履歷中,她见过太多比他更骯脏更可怜的病人。
她都可以不皱眉头地握住对方沾满屎溺的手进行临终关怀。
李维没有动。
他认出对方就是刚才大发善心,明明知道自己来过一次,依旧给他一块麵包的好心少女。
但是那个高高在上,垂怜世人的圣女是一回事。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前,站在泥泞中保护自己的天使又是截然不同的一回事了。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大家都他妈哥们儿,闹著玩的。”李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然后越过简怀特,走向那些被她一棍子打翻,还躺在地上呻吟的地痞。
他熟络地拍著对方的肩膀,笑眯眯地拉起他们的手掌,一边喊著李哥王哥,一边点头哈腰地陪著不是。
“哥们儿都是闹著玩的,让您见笑了。”李维回头看著简怀特,额头上的大包汩汩流著血线,他的笑容油腻市侩又卑微。
“这儿地脏,您赶紧走吧,犯不上。”
简怀特也没有动。
她很聪明。
但是就算很聪明,她的大脑也处理不了眼前这复杂的局面。
为什么他能和刚才还要围殴他的这群地痞流氓如此自然地称兄道弟?
“因为他害怕你为了帮他吃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令人信任的味道。
周启明踩著泥泞平静走了过来。
他和简怀特一样,都是穿著那套纯白的罩袍,基本上可以视作是生命女神教会的专属戏服。
为什么是简怀特负责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