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辰山,金云门。
金月峰顶,浩浩云海翻涌不息,仿佛一方煮沸的银汤。
山风凛冽,却吹不散峰顶亭台四周繚绕的灵雾。
亭中置一青玉棋盘,两旁各坐一人。
下首处,林晚柔一袭緋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素手轻抬,一枚白玉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在空旷的峰顶显得格外清晰。
“承让了。”
上首的金云门太上长老吴墉,看著棋盘上被截断的黑子大龙,先是一愣,隨后嘖嘖称讚道:
“妙,当真是妙!
林小友这一手『声东击西』,老夫当真是防不胜防。”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
很多时候,机会稍纵即逝。
吴前辈棋力颇强,却失之果决,让机会白白溜走,否则也轮不到我这手棋了。”
林晚柔笑顏如花,可话中分明藏著些其他意味。
可吴墉闻言却只是哈哈大笑,笑声震动云海,久久不绝。
吴墉心头很清楚林晚柔的意思,但他並没有接话,活了快五百年的他,对这些高门子弟向来慎重。
哪怕听说林晚柔不过只是旁支出身,修为也远低於自身,但吴墉对之依旧不敢有半分小视。
『此女能说动叶绍宸这等无上仙门的天骄,出手诛杀何胜,其能量颇大。』
当日,万辰山外的一幕,山中其余人没察觉到,可作为假丹修士的吴墉却旁观得一清二楚。
眼见吴墉不接话茬,林晚柔心中暗暗往天平上加码,面上却淡淡一笑道:
“前辈在万辰山这地界纵横了几百载,想必比晚辈更懂『时机』二字的分量。
如今可算是金云门扩张的大好时机,毕竟堂堂银沙河第一修士已然被叶道兄斩於剑下,何家亦是新起家族,自身底蕴差得远,那长阳山也该换个新主人了。”
吴墉眉头微凝,他晓得这是林晚柔在开价了。
银沙河地界虽是贫灵之地,大宗门自然看不上,但金云门的势力若能渗透进去...
吴墉摇了摇头,道:
“林小友说笑了。
当年太玄正一道与通幽冥真道有过约定,任何仙门势力不得涉入银沙河地界。”
很显然,这是两方巨无霸要以银沙河为缓衝带。
林晚柔听到吴墉还要拿话搪塞,轻嘆一口气道:
“晚柔已这般坦诚,前辈又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
天海商会能进驻银沙河,金云门自然也能,
无非就是什么宗门弃徒,家族弃子,全据长阳山为己有,立下一方基业的佳话。”
见林晚柔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吴墉还真琢磨起来。
『我吴家如今倒是日渐繁盛,万辰山一带的灵脉都快安置不下新晋筑基修士。
若有天海商会背书,倒的確可以择出族中一名將要筑基的后辈,以家族弃子的身份,筑基成功后占据长阳山,
一来,可让我吴家多一份基业;
二来,也能让我金云门的势力,一点点渗入银沙河地界。
只是...』
吴墉尚存犹疑,久久无语。
林晚柔的手指不由在棋盘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