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做『蚀文』,乃是一种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
据说阵法中涉及到的阵禁,以及炼器必不可少的禁纹,以及符籙勾勒的道纹等,皆是从蚀文中衍变出来的。
故而,一些典籍中便有记载说,
通蚀文,明修行,掌百艺...”
青衫中年人滔滔不绝地讲著,大部分少年都听得极为认真,但也有少数人心思並不在课上。
何子阳身侧一名身形胖大的少年,嘴唇不动,却低声道:
“你们听说了吗?
二房那妖妇真要对青竹院下手了。
她说大族老把灵石花在咱们这些旁支远族子弟身上,简直如同把灵石丟在水里,说咱们都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这话一出,周围但凡听到的少年无不愤然,连本在专心听讲的何子阳,心神亦受了几分影响。
“二房之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毒!”
“没错!
二房之人为了自身私利,还引狼入室。”
“那刘姓妖妇这是要毁了我们何家。”
...
心有不平的少年们纷纷低声怒骂,原本肃静的课堂登时嘈杂起来。
“啪!”
青衫中年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若无心上课,就速速出去,休要影响他人!”
那高胖少年倒算是有些担当,主动站起身来,垂首道:
“云师,是弟子的不是。
只是听闻那妖...要拆了青竹院,心中烦闷慌乱,实在无心学习,才欲与旁人倾诉。”
“哼!
些许流言便使你心不能静,那日后步入修途,若遇瓶颈,直若身在漆黑荒野,心生茫然时,那你又当如何?”
青衫中年人呵斥了一句,隨即语气放缓,语重心长道:
“修仙一途,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打坐吐纳炼气,也不是炼几个法术,修一门技艺就行的。
那都是外在!
修行亦是修心。
修的是你茫然之时还能否坚持初心;
修的是你遇到艰难险阻时还能否义无反顾;
修的是你越过一座山峰,抬头望去,还有直插云霄的高峰时,你是选择驻足享受,还是继续艰难上行...”
堂中变得鸦雀无声,只余下青衫中年人沉稳的声音。
“你等都是大族老拔擢出来的、身具灵根的旁支远族子弟。
你们不比主支的那些血脉贵胄子弟,他们天生能得到大量修行资粮。
而你们呢?
你们更近似散修,想要得到什么,都要靠自己爭取!
可对於真正的散修来说,可没人教他们什么叫蚀文,也没人教他们修行的禁忌与一些诀窍,更没人给他们启蒙百艺。
所以好好珍惜吧,这青竹院还在一天,你们就认真学一天,哪怕就多学一天,对你们日后也是好的。”
说完,青衫中年人看向那高胖少年,问道:
“你现在可能静心向学了?”
“能!多谢云师指点。”
高胖少年神色肃然,躬身回道。
青衫中年人点点头,正欲继续讲课,目光却忽地一凝,看向堂后的窗框边。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只比拳头稍大点的猴子,正蹲在那里,怔怔的看向自己。
青衫中年人正诧异间,耳畔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你继续吧。”
这声音很陌生,但却带著一股惊人的灵压,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仿佛面对著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青衫中年人心头一凛,当下收敛心神,深呼几口气后,直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讲解蚀文。
一直快到午时,早课方才结束。
青衫中年人看了一眼依旧待在窗边的猴子,什么也没说,收拾好教案后,径直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咦?这里怎么有一只小猴子?”
不知是哪个少年先发现了堂后窗边的猴子,一群少年登时围了过去。
何子阳闻言也有些好奇,正准备转头去看,可没想到眼前一花,身前竟多了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正含笑看著他。
何子阳不惊反喜,脱口而出道:
“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