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阁顶层,清幽雅致的碧落轩內,轻纱帷幔垂落,將外界喧囂隔绝殆尽。
轩中陈设简而不陋,一张青玉案上摆著几碟灵果,茶香裊裊。
天蜈真人盘膝坐於主位,对面是一名身著云霞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女修,正是月霞宗此行领头的霞蔚真人。
两人身后各自立著几名弟子,气氛倒也算融洽。
“霞蔚道友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天蜈真人举杯,语气客气中带著几分热络。
霞蔚真人微微頷首,举杯回敬,道:
“天蜈道友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天蜈真人目光一转,看向霞蔚真人身后的那道倩影,道:
“早闻月霞宗水月一脉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便已臻入筑基大圆满之境,想来便是这位了吧?”
霞蔚真人哈哈一笑,招手道:
“茹月,还不拜见天蜈道友?
天蜈道友虽是散修出身,但承袭了【戊土】一道的神通,並非古修一流,日后定是开宗立派的人物。”
霞蔚真人身后的女子穿著一袭月白道袍,乌髮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隨意挽起。
她的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世间万事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她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如水:
“贏茹月见过真人。”
天蜈真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道:
“好一个水月双清,果然名不虚传。”
说著,他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三名亲传弟子,道:
“你们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平日里总说没见过世面,今日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月霞宗高徒的风采。”
说著,天蜈真人让自己几位亲传弟子与月霞宗弟子见礼。
为首的周元庆身量修长,面容俊朗,一身宝蓝色法袍衬得气度不凡,乃是天蜈真人座下大弟子,筑基后期修为,行事向来沉稳。
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在下周元庆,见过贏道友。”
二弟子郑淑贞与三弟子朱宏都有样学样。
贏茹月则神色淡淡的点头回应,清冷中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周元庆笑容微僵,他身为天蜈真人大弟子,素来在元霞仙城说一不二,堪称代理城主一般,这左近数千里,还没人敢这般不给他面子。
郑淑贞向来唯大师兄马首是瞻,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悦。
唯独身形微胖,面容敦厚的朱宏倒是恍然未觉,对著贏茹月又道:
“贏道友,元霞仙城虽比不得齐州繁华,但也有一二胜景,道友若有閒暇,在下愿为嚮导。”
“道友好意心领,只是此番前来另有要事,却是无暇游玩。”
贏茹月轻言冷语,直让朱宏热脸贴了冷屁股,儘管其胖乎乎的脸上还掛著笑,可看上多少有些尷尬。
天蜈真人依旧笑容满面,仿佛没看出弟子们受了冷遇,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场面一时有些冷。
贏茹月却浑然不觉,依旧卓然而立,縹緲出尘。
贏茹月年方三十二岁,看似年龄不大,但因为师尊方霞姑十年前夭亡,实则已经担任了十余年水月一脉的『脉主』之位。
在宗门之內,地位仅次於师伯霞蔚真人。
可谓上承结丹之任,下负传承之重。
所以此番南来,不单单是外界传言那般,是为了搜罗结丹灵物。
还带了不少水月一脉的弟子外出游歷,甚至有几位弟子早早离开了宗门,先行来元霞仙城相候。
就如眼下,贏茹月的神识就感应到一名弟子正往顶层而来,她立时对著身后不远处的三弟子林月净道:
“小七上来了,你去迎一迎,然后就让她待在门外便是。
这丫头闹腾的慌,省得进来之后扰了清净。”
收到传音的林月净刚行到门外,就见一名娇俏少女兴冲冲地跑来。
“三师姐!你看我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