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行到了后半段,剧组人员开始各处敬酒,敬带自己的师傅,敬製片,敬导演。
江来从不参与这种事,然而还有一个人也不参与,那就是小老外詹姆斯·沙姆斯,他不参与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懂这些东方式的人情世故。
实际上东西方在敬酒这方面,本质上都差不多,都是拓展和巩固人际关係。
只是东方的敬酒规矩更多,比如先敬谁后敬谁,个人敬还是组团敬,还得考虑说什么吉祥话。
西方可能隨意一点,但也是小团体抱团。
江来都不喜欢。
章子貽也跟著去找李桉、江智强还有袁八爷敬酒去了,虽然江来认为没必要,但她有自己的主意,江来也不好拦著。
瞅著詹姆斯·沙姆斯独自坐那喝酒,江来端著茶就顛顛的过去跟人嘮嗑了。
老詹喝了不少酒,本来就是个白人,看著脸更红了,说话都大舌头,“江,你...你们国家的酒!好,好喝!”
说著老詹竖起一个大拇指,那双眼还迷迷瞪瞪的,江来瞅了眼酒瓶子,就是个二锅头,据说还是这老外点名只想喝这个,说够劲。
“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给你寄点。”江来道。
老詹摆摆手,“这都不重要,江,你知道吗?这部电影,是我参与过拍的最艰难的电影。”
江来挠挠头,都不知道这货怎么拐到这话题上的,问了一句:“比在美丽国拍戏难?”
“不一样。”老詹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晃悠悠喝了一口,“江,在我们国家,想拍电影简单,但,但想拍电影出头,太难了!”
“怎么个难法?”
“到处都是大公司,他们控制了整个市场,独立电影人根本没有机会。”
老詹嘆了一口气,“我和朋友开了家公司,叫『好机器』,好几年了,一直是半死不活。”
说著又苦笑一声,“其实那些大公司拍的也都是烂片!我拍的烂片和他们大製片厂一样多,但他们花四五千万到处宣传他们的烂片,他们就能挣钱!我拍的烂片,只能在电影节上得到一轮掌声!”
江来端著茶杯,没有接话。
他一直听过一个说法,那就是国外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就是比国內拍的好,其实这就太片面了。
举个例子,好莱坞电影在我国票房最高的是《復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这部电影是2019年在我国上映,那一年美丽国本土一共上映了將近一千部电影,我们国家引进的也不过是其中几十部电影。
那剩下的呢,其中大部分也都是烂片,我们看到的国外电影,不过是被筛选出来的,但自己国家的电影全都能看到,所以造成了总是觉得国外的好。
这就是典型的倖存者偏差。
老詹看了江来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换了个话题,“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江来转了转茶杯,“回学校,我马上都该毕业了。”
“差点忘了你还是学生。”老詹点点头,端起酒杯,“来,祝你学业有成,干一杯。”
江来笑著拿茶杯碰了一下,“没想到你这都会成语了。”
老詹得意的推了推眼镜。
俩人正聊著,张婧初端著两杯酒杯走了过来,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毛衣,素麵朝天,安静的站在旁边,等江来和老詹说完话,才轻声开口,“学长,我敬你一杯。”
说著把手中另一杯酒递给江来,江来刚想拒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酒杯拿了过去。
“他不能喝,我替他。”
章子貽笑了笑,一仰头,把整杯白酒闷了。
张婧初愣了一下,浅浅一笑,“学姐好酒量。”
然后她也举起杯,同样一饮而尽。
两个人互相对视著,谁也没再说话。
老詹在旁边看著,低声用英语说了句,“oh,interesting。”
江来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老詹笑笑,悠悠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