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烈部使者的到来,给军演场狂热的气氛造成了些影响。
人人均知克烈部首领王罕是铁木真义父,乞顏部这几年迅速扩张,实力仍然不如克烈部。
铁木真见了却不急著回话,只让博尔朮去招呼使者歇脚。
他一一见过了郭靖麾下四將,赠与兵器金银,按例给金刀军赐下酒肉犒赏,勉励全军,然后才从容的招呼眾人,笑容豪迈。
“大伙儿走,跟我去见见我那义父的使者。”
“喏!”
眾人见铁木真不以王罕而变色,泰然自若的给这场军演画上圆满句號,各个心悦诚服。
得了铁木真一把长弓的史天泽心下吃惊,心想此人英明决断,又有郭靖倾力辅助,再过三年五载,偌大草原定要归他所有。
史天寧的想法和史天泽类似,暗道:“可以告诉父亲、大哥早做准备了,还有师父……”
郭靖左腰金刀,右腰新刀,边走边想铁木真到底有多少把刀,下次自己立下大功,他是不是得从库藏里搬个几筐出来?
拖雷笑嘻嘻的拉著他,目光灼热:“安达你真是士別三年当刮目相看,哲別师父都被你打败了,今后练兵可不能忘了我。”
郭靖纠正道:“我记得我教你的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哎呀,这点区別就不要在意了,你那套刀我是一定要学的。”
拖雷目光炽热:“中原武功果真有不同凡响之处,当年和七位师父学武功的时候,我不比你慢太多,现在再也打不过你啦。”
郭靖笑了笑,“武功再厉害,终究不如大军,中原曾有不少高手潜心抗金,不是屡战屡败,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一千多年前,號称神勇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项羽年轻时和族叔学习,就知道武功最多百人敌,兵法才是万人敌。”
“不过他自己是个例外,大概能算千人敌,汉高祖用五千人都围不住他的二十八骑兵。”
“五千人围不住二十八个?”
拖雷用草原上的战爭记忆推想,惊得瞠目结舌,“这还是人?”
“不然怎么叫神勇千古无二呢?只是他一个人再厉害,在战略、战术目光上都落后於汉军,终於无力回天。”
郭靖脸色严肃,“所以,练兵、用兵才是上上之道,安达你不必气馁。”
拖雷想了想,脸庞又垮了,“可是我练兵、用兵也不如你啊……”
华箏闪出来,抓著郭靖右臂,嘰嘰喳喳:“就是就是,我看不止是四哥和哲別师父,就连父……”
“哗~”
郭靖不等她说出下一个字,瞬发一阳指点了她哑穴,又瞬间收回手指,状若无事。
姑奶奶您可別讲了,铁老板心胸再开阔你也別用这个试探他啊!
“嗯?呜呜~”
华箏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用眼神示意郭靖放开她,又眨著水灵的眼睛,向拖雷求救。
郭靖给了拖雷一个无奈的眼神。
拖雷熟悉郭靖性子,把华箏带到一边教育了一顿。
郭靖要华箏再三保证別拿你爹开玩笑才解了她哑穴。
郭靖身后四將各个嘴角抽搐,金刀千户和四王子、华箏公主不愧是从小的玩伴。
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过去,眾將帅隨铁木真在帐內坐下。
克烈部使者笑呵呵的进了帐,说王罕心疼铁木真、札木合两边斗气,想撮合两家坐下喝碗马奶酒。
他来之前,王罕已经派人去了札答阑部,说服札木合答应,之前说好的讲和可以开始了。
铁木真面露淡笑,表示义父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他也想和札木合把酒言欢、重修旧好。
克烈部使者又道:“十年前,王罕大汗和铁木真汗定下姻约,现在两家孩子都快长大了,王罕大汗的意思,咱们择定一个好日子,成全了美事。”
此言一落,帐內不少人面色变化,嬉嬉笑笑的华箏立刻没了好心情,玉雪般的脸颊一下子冷了下去,低著头闷闷不乐。
郭靖、拖雷目光交匯,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十来年前年纪尚小,被王罕之孙、桑坤之子都史驱赶豹子欺负,华箏隨母亲而来,险些也伤在豹子上,是郭靖出手相救。
恰在这时,江南七怪寻到大漠,柯镇恶使暗器干了豹子。
铁木真、王罕、桑坤先后赶到,铁木真为避免与王罕衝突,主动提出让华箏与都史结亲,王罕当即大喜,把自己孙女和铁木真长子朮赤定了婚约。
如今再提,自然是要给都史迎娶华箏。
且不说都史是个性情暴戾的草包,郭靖拖雷华箏当年与他都有怨,如何能有好脸?
铁木真端著酒碗沉吟,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慢悠悠的说道:“结亲是大好事,可是还是讲和更要紧,我和札木合义弟本来难免再战,王罕义父要讲和可一定得成功。”
“不然的话,我和札木合义弟再战事小,伤了义父的顏面事大;我也想和札木合义弟一起好好坐下,喝我女儿的喜酒。”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那使者十分热忱,表示王罕做东,邀请两家同时率眾去克烈部的地方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