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克西抽出金龙软鞭,鞭上三颗钻石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千户和两位小將军莫惊,凭小人这条金龙鞭,只要不是五绝在此,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尹克西自负武功不凡,生平除遇黄药师未尝一败。
然而转念一想,黑风双煞是两人,他以一敌二结果难料,又訕訕一笑。
“只是黑风双煞形影不离,小人可能寡不敌眾。”
郭靖嘴角抽搐了下,边走边道:“陈玄风早死了,我杀的;梅超风瞎了眼睛,你怕什么?”
“千户武功盖世,小人今夜隨千户替天行道!”
尹克西忙跟上三人脚步。
月光下,九颗白森森的骷髏头骨垒成三排,头骨颅顶五个指洞赫然在目。
“確是九阴白骨爪。”郭靖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如铁。
她若仍在附近,必会回来取骷髏。此处是她练功之所,我们便在此等她。”
四人退回山石之后,屏息凝神。
郭靖解下湛卢剑,横於膝头,闭目调息,体內九阳真气流转。
史天泽盘膝聚神,呼吸绵长,掐全真剑法剑诀。
史天寧半蹲在巨岩后,双令在手,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尹克西眼睛渐眯。
月光渐高,悬崖背后一条黑影腾跃而上,长发飞舞遮面,正是铁尸梅超风。
只见她盘膝坐在自己平素打坐的大石上,做起吐纳功夫来。
过一阵,全身发出格格之声,初时甚为缓慢,后来越来越密,犹如大锅沙炒豆,豆子熟时纷纷爆裂一般。
这声音繁音促节的响了良久,渐渐又由急而慢,终於停息,又缓缓站起身来,左手在腰里一拉一抖,月光下飞出烂银也似的一条长蛇来。
眾人凝神看时,原来是条极长的银色软鞭,眼见是四丈有奇。
梅超风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容顏颇为秀丽,只是闭住了双目,长发垂肩,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之气。
“功夫看明白了,上!”
郭靖低吼一声长身而起,真气激涌,如流星射出。
待近梅超风两丈之距,降龙十八掌第一掌“亢龙有悔”已然拍出!
这一掌势大力沉,至刚至猛,掌风过处,地上的沙砾被捲起数尺之高,如一条土龙般狂啸著扑向梅超风。
梅超风目盲,耳力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掌风一起,她已听出有非凡高手出手来攻,当下不敢硬接,身形一矮,如一条白蛇般贴著地面滑出三丈开外。
“喀喇”一声巨响,掌力所及之处,一块半人高的山石被生生击飞,碎石四溅。
梅超风脸色一变:“哪路高人掌力如此刚猛,可敢报上门来!”
“我是江湖小辈,不算高人。”
朗朗话音落下,郭靖顺势拔剑。
剑光如匹练,寒芒刺破夜空。郭靖使的是越女剑法,这套剑法相传为越国处女所创,只是传到韩小莹时已不算一流武学。
他长剑斜刺,剑尖颤动,封住了梅超风左中右三路退路。
梅超风双手成爪,十指弯曲如鉤,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两光交错,眨眼间已拆几十招。
“鐺!”
梅超风左爪格开剑锋——剑爪相交,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那指甲之坚硬,竟如钢鉤一般。
右爪直探郭靖面门,五指破风,发出刺耳的尖啸。
郭靖侧头避过,皱著眉,手中剑势陡然一变。
剑招变得豪放磅礴,开阔雄健,每一剑都带著金戈铁马之气,仿佛不是在使剑,而是在挥毫泼墨,书写一首壮词。
剑风中似乎迴荡著战鼓声、马蹄声、號角声——那是沙场秋点兵的杀伐之气。
尹克西远远掠阵,看得心头一震,“稼轩剑谱!”
辛弃疾文武双全,《稼轩剑谱》每一招都脱胎於他自己所作的词章。
此刻郭靖使的正是“醉里挑灯看剑”一式,剑走偏锋,忽左忽右,如醉汉行步,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剑都暗藏杀机。
紧接著“梦回吹角连营”跟进,剑势大开大合,剑尖所至,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恰如连营之中此起彼伏的號角。
梅超风以耳代目,她双爪翻飞,爪影漫天,每一爪都精准地抓向剑身,然而郭靖剑招既变,她如何还能凭武功占利。
郭靖越使越顺,“马作的卢飞快”快如闪电,剑尖向梅超风腕间连点三下,逼得她不得不缩手回防。
再一招“弓如霹雳弦惊”,长剑横扫,劲风激盪,梅超风身侧的一块碎石被剑气震得飞起。
原本被压制的局面,立时翻转过来。
她双爪护住要害,身形左飘右闪,以九阴白骨爪的诡异身法苦苦支撑,叫喝声尖响。
“你是谁!是全真七子的丘处机还是桃花岛的故人当面!”
郭靖冷哼一声並不答话,飞身跃起,拍下一记苦练三年的“飞龙在天”。
“去问你师父吧!”
郭靖声落掌至,梅超风合臂格挡,孰料对方掌力刚猛无儔,她內力亦已不足,竟被震得横飞出去。
”嘭”的一声,山上碎石飞射,烟尘滚落。
梅超风口中喷血,捂著气血上涌的胸骨,回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