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冈画的大饼,樱木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笑容终於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的嘴唇在动,那个“好”字已经到了嘴边,刚要答应。
“等一下。”
洋平的声音突然响起,“咔”的一下把樱木即將说出口的那个字剪断了。
“那个,田冈教练对吧,其实樱木他是个学渣。”洋平看向田冈茂一。“国中三年的成绩,大概只有体育是及格的。”
田冈的眉毛动了一下。
“而且,他还是个孤儿,一个人住,没有家人。靠政府的补贴和便利店打工维持生活。”
洋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一些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不煽情,不卖惨,就是陈述。
田冈的目光从洋平身上移到樱木身上。樱木没有否认,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揭了老底的不自在。
陵南是私立学校,田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私立学校的学费比公立学校贵出一大截,加上入学金、设施费、制服费、教材费,第一年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陵南的入学方式有两种,成绩好到能拿奖学金,或者家里有钱到能交得起学费。
樱木花道两种都不是。学渣,孤儿,靠打工维持生活,这几个词在田冈的脑子里排成了一排。
田冈看著樱木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在发光,这个孩子不知道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的区別,不知道学费和生活费是什么概念,不知道“学渣”和“孤儿”这两个词在升学这件事上意味著什么。
田冈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是现实的,告诉他这很难,校董事会不是慈善机构,特招名额有限,奖学金要看成绩,说服那些老头子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另一个是衝动的,告诉他这个孩子值得,才接触篮球两个月就能打成这样,再练个一两年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敢想,但他必须想。
“只要樱木同学愿意来陵南,其他的一切,我会解决。”
田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但力度比刚才重了一倍。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著一种成年人做承诺时才有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之后意味著什么。他要把这个承诺兑现,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
洋平看著他,没有说话。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个成年人说的话值不值得相信,然后洋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田冈和樱木告別,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和田冈说好了后,樱木脸上的丧气一扫而空,和樱木军团嘻嘻哈哈的走了,
田冈站在原地,看著那五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田冈眉头锁著,从樱木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鬆开过。眉心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很多,他的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怎么说服校董事会。
特招樱木花道,需要理由。理由他有,樱木的天赋摆在那里,两个月就能和流川枫正面抗衡,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但不够充分。校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看的不只是天赋,他们看的是成绩、是升学率、是学校的名声。
一个学渣学生,凭什么占用特招名额?
提供奖学金更难。奖学金是给成绩好的学生的,不是给篮球打得好的学生的。
体育特招生有另外的通道,但陵南的体育特招生没有提供奖学金的先例,尤其是没有拿出比赛成绩的。
要是那天樱木的鞋没有坏的话,和光就能击败富丘中学进入决赛,以樱木和那个小田龙政的內线组合,拿到县大赛冠军没有问题。
樱木要是拿到县大赛冠军,估计说服校董事会就没那么难了。
想到这里,田冈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件事不容易。但他既然说出了“我会解决”这四个字,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