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陵南校园里空荡荡的,没有学生的喧闹,没有社团活动的嘈杂,只有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倾泻下来,一阵一阵的。
鱼住纯和福田吉兆並排走在通往篮球馆的路上。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缩成了脚下短短的两团,隨著步伐的节奏前后晃动著。
鱼住两米的身高让他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根移动的电线桿。
福田比他矮一些,但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接下来又要面对田冈教练的魔鬼训练了。”福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认命的平淡,像一个人在说“明天又要下雨”一样。
鱼住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魔鬼训练。这个词在他们篮球队里不是比喻,是事实描述。
去年的暑假训练,田冈教练让他们练到吐。
今年的县大赛只拿到四强,连全国大赛的门票都没摸到,田冈教练的心情不会太好。训练只会比去年更狠,不会更轻鬆。
两个人走进了陵南的篮球馆,然后他们看到了田冈教练站在球场边,双手抱胸,表情和平时一样严肃。
但他旁边站著一个人。一个穿著黑色背心的红头髮高个子,正一副跃跃欲试加好奇宝宝的表情打量著四周。
福田用胳膊肘捅了捅鱼住,声音压得很低。“猴老大,你认识这个红头髮吗?”
鱼住盯著那个红头髮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他在陵南待了两年,从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个人。红色的头髮,目测一米八几的身高,这种特徵的人他见过不可能忘记。
陵南的队员们陆陆续续地走进球馆。每个人都做了和鱼住福田一样的事,先看那个红头髮,再看田冈教练,然后互相交换一个“这人谁啊”的眼神。
那个红头髮站在田冈教练旁边,完全不怯场,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像是在认脸,又像是在打量。
他看人的方式很直接,眼睛直直地盯著对方,没有拐弯抹角,没有不好意思。
田冈教练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他的眉头开始往中间挤,像两朵乌云在慢慢靠拢。
“仙道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球馆的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夏天的热风从门口灌进来,捲起地板上的一小片灰尘。
仙道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运动包,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掛著一个“我知道我迟到了”的笑容。
“抱歉抱歉,来晚了。”仙道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种天然的、不让人討厌的隨意。
田冈教练的脸从“多云”变成了“阴天”,又从“阴天”变成了“暴雨”。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口气变成了一连串砸出来的词,声音大得球馆的屋顶都在震。
“仙道,你又迟到!每次训练都迟到!上次训练迟到,上上次训练也迟到,上上上次还是迟到!
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这次县大赛才拿了四强,全国大赛都没打进去,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仙道站在原地,任由田冈教练的唾沫星子飞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田冈的骂声终於小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球馆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那个红头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