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6月20日,周日。
神奈川县立体育馆,座位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晃动。
水户洋平坐在看台第一排,两条胳膊搭在前排栏杆上,往下看就是湘北的替补席。他旁边是高宫望、大楠雄二和野间忠一郎,四个人一字排开。
“比翔阳那场还夸张啊。”野间伸著脖子环顾四周,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得断断续续。
“废话。”洋平的目光扫过对面看台,“毕竟今天可是四强循环决赛啊,而且对手还是去年的冠军海南。”
高宫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大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咽下去再说话!”
但高宫顾不上回嘴。因为连他都注意到了,今天这场子的成分不对。
普通观眾和双方学校的学生占了大部分,但看台靠中间那几排,坐著的人,穿的都不是湘北和海南的校服。有的穿著运动外套,有的胸口印著別的学校的校徽,县大赛预赛被淘汰的球队,来了不少。
翔阳的人占据了西侧看台最好的位置。藤真健司坐在最中间,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旁边的花形透,长谷川一志在另一侧,坐得笔直。伊藤、永野、高野都在后面一排。
同一层看台的另一侧,武园高中的区域里,小田龙政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和光中学时期的回忆像旧照片一样在脑子里闪过,那时候樱木还是门外汉,会走步,会撞人犯规。
而现在这傢伙在打神奈川高中篮球的四强循环决赛。
湘北更衣室。
赤木刚宪站在房间正中央,所有队员坐在长凳上,仰头看著他。
然后赤木开口了。
“从高一开始,每天训练到篮球馆关门。年年输,八强都打不进去,年年看著海南去参加全国大赛。”
木暮低著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赤木握紧拳头,“我终於等到了今天,我们打进了四强,终於能和海南一决高下了。”
更衣室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炸开了。
“说得好!”樱木花道从长凳上弹起来,“猩猩队长你放心!区区海南,有本天才在,小问题!”
“去年的亚军翔阳都被本天才干掉了,今天看我的!本天才带领你们击败海南!”
整个更衣室沉默了一拍。
三井寿缓缓转头,凑到木暮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木暮,这傢伙是不是不知者无畏?”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个无奈又温和的笑。
他看著樱木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发表“本天才宣言”,那个红头髮的傢伙眼睛亮得像是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其实这样也挺好。”木暮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无所畏惧才不会束手束脚。”
他目光落在樱木那张囂张到欠揍的笑脸上。
“我挺羡慕樱木的心態。”
三井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著樱木,沉默了两秒。
“也是。”
海南更衣室。
和湘北那边的打气,士气高昂不同,海南的更衣室安静得像战前会议室。
高头力站在更衣室中央,摺扇合拢握在手心里,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高头清了清嗓子。
“今年的湘北,不需要我多介绍了。”
“能硬碰硬击败翔阳的球队,实力不可小覷。”
高头的声音不疾不徐,“他们的实力是什么水平,上周的比赛你们也看到了。赤木的內线统治力,三井的三分,宫城的突破,流川的全面。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是县內顶级。”
他停顿。
然后用摺扇在战术板上一敲。
“但他们能贏翔阳,关键不在这些人。”
摺扇的末端指向战术板上的一个名字:樱木花道。
“这个一年级新人。弹跳匪夷所思,体能可以打满全场,防守可以从一號位换到五號位。
你们也看了翔阳战下半场,安西让他去打控卫,用背身单打碾压藤真,还能突破造犯规,还有一手三分和中投。”
他敲了敲摺扇,看向牧绅一。
“阿牧。”高头的声音降了一个调,“比赛看你的了。”
“湘北的关键点是樱木。这个新人的特点是难以预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
高头用摺扇点了点牧的肩膀,“这场比赛,你要全场压制他。只要限制住樱木,湘北的体系就少了最大的变数。比赛就好打了。”
牧绅一点了点头。
“没问题。”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清田信长在旁边咽了口口水。他本来想站起来说几句豪言壮语的,但看了牧的侧脸一眼,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当双方球员踏上木地板的瞬间,整个体育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