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像一枚烧红的铁钉一样钉入了他的脑海。
一万年来,暗黑天使和他们的子团一直在追捕那些在卡利班毁灭时四散於时空中的叛徒,那些被称为“墮天使”的存在。
这是一项永不终结的使命,一项定义了暗黑天使存在意义的职责,忠诚的第一军团绝不能將军团曾经有一半叛变,导致母星被摧毁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为此,暗黑天使成立了一个名为“不可饶恕者”的组织,他们没有遵循阿斯塔特圣典,而是保持军团建制,用以最大限度地集中力量,逮捕任何意义上的墮天使。
他们的存在是他们荣誉上的永恆污点,是他们必须用永恆的追捕来洗刷的耻辱。
现在他捕捉到了踪跡,那接下来的答案也非常的明显。
以西结站起身来,他走出冥想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朝著巨石的指挥中心走去。
巨石的指挥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上绘製著暗黑天使军团征战银河的壁画。
但这些壁画与通常星际战士战团要塞中那些歌颂胜利的壁画截然不同——它们描绘的不是胜利,而是懺悔。
画面中,修士们跪在破碎的卡利班废墟前,低著头,肩膀因沉重的罪责而颤抖。
在最中央的位置,莱恩·艾尔庄森將双手按在一柄倒插於地的剑上,他的脸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这是暗黑天使永恆的秘密,也是他们永恆的重负。
至高大导师,暗黑天使现任战团长阿兹瑞尔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他的终结者装甲在烛光中泛著深绿色的光泽。他背对著门口,似乎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以西结。”
他的声音平静而深沉,像一块投入深水中的石头。“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被抹除的痕跡。”
以西结走到星图前,將灵能数据导入系统。全息星图上立刻浮现出一片蓝色的光点,在这些光点之间,一个模糊的、几乎不可见的阴影区域开始闪烁。
“极限星域边缘附近,用极其高明的手段抹除了一段足跡,但我可以肯定,那里有本不应该存在的暗黑天使活动。”
阿兹瑞尔的眼睛凝视著星图上闪烁的阴影区域,久久没有移动。
“圣血天使的舰队也正在向那边区域前进。”
以西结缓缓说道,仿佛在咀嚼每一个单词的分量:“由但丁亲自率领。二连同往,他们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信號的特徵是什么。”
阿兹瑞尔问。
“痕跡太微弱了。抹除得太乾净了。”
以西结摇了摇头,那只被灵能封印覆盖的眼窝中再次传来不安的颤动。
“但正因如此,我反而更加確定。普通的亚空间干扰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跡,它会留下混乱,会留下杂音,会像风暴过后的废墟一样狼藉。”
“而这道痕跡,它被清理过。每一块碎片都被捡走了,每一粒尘埃都被扫除了。这不是掩盖,这是……销毁。”
阿兹瑞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墮天使。”他终於说出了那个词,声音低得像一声嘆息,但在这座空旷的大厅中却显得异常沉重。
“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以西结说,“痕跡太微弱了。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值得我们去追捕。”
“我愿意为这万分之一的机率,投入一切。”
阿兹瑞尔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就是暗黑天使的信条。
对於墮天使这件事情,没有“概率太低”这回事,没有“不值得投入资源”这回事。
每一条线索,无论多么微不足道,都必须追查到底。每一个可疑的痕跡,无论多么模糊,都必须调查清楚。
因为只要有一个墮天使逍遥法外,暗黑天使的耻辱就永远无法洗刷。
“召集不可饶恕者。”阿兹瑞尔说。
“我要最精锐的人手。鸦翼,死翼。审讯牧师也必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