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c外老图书馆自修室,永远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座位爭夺战。
距离毕业还有十来天,那些为了期末考试不掛科、或者为了最后衝刺雅思托福的学生们,早早就把这里变成了修罗场。
如果不提前半个小时来排队占座,临时过来,別说找个安静的角落,就连一张空椅子都难寻。
王贏拎著装有《一间只属於自己的房间》的精致牛皮纸袋,肩上背著那个用来打掩护的破旧帆布包,推开了自修室厚重的玻璃门。
空调的冷气混合著纸张特有的味道迎面扑来。
他放轻脚步,目光越过那一排排低头奋笔疾书的脑袋,径直投向了自修室深处、靠窗的第三排长条桌。
不出所料,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但在那个熟悉的、被阳光偏爱的座位对面,却奇蹟般地空著一个位置。
这在人满为患的周一自修室里,看起来有些突兀,但在王贏眼里,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因为,坐在那个位置正对面的,是苏瑾。
这四年里,王贏早就摸清了这间自修室里一条不成文的隱形鄙视链。苏瑾所在的地方,就像是自带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结界。
女生们通常不愿意坐在她附近,尤其是正对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强行把自己这片黯淡的绿叶,去衬托一朵开得正艷的高岭之花,只要稍微有点自知之明,都会觉得自惭形秽。
至於男生,在c外这种本就阴盛阳衰的地方,男生们在面对苏瑾这种气质高雅、一看就家境优渥且自带强大气场的学姐时,多半也会因为骨子里的自卑和侷促,而不敢直面女神的视线。
哪怕多看两眼,都会觉得是一种褻瀆,更別提大喇喇地坐在她对面了。
而王贏。
当年之所以敢打破这个结界,和苏瑾“比邻而居”了整整四年,倒真不是因为他的胆子比其他男生大,或者脸皮比別人厚。
纯粹是因为大一那年的一场巧合。
那天,他为了来图书馆蹭空调,来得极早,隨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苏瑾抱著几本厚重的外文原著走了过来,无意间,直接拉开了他正对面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也就是那一次偶然的面对面。
给了王贏一个名正言顺的藉口,也给了他一份难以言说的胆色。
从那以后,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厚著脸皮,雷打不动地选择坐在她的前面或者附近。
看著那个空荡荡的专属座位,王贏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將帆布包放在脚边,然后把那个装著礼物的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坐定后。
王贏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面的苏瑾身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苏瑾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浅杏色真丝衬衫,领口是简约的小v领设计,露出了一截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下身搭配了一条剪裁利落的菸灰色阔腿西装裤。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纤细的手腕上戴著一块錶盘小巧的復古腕錶。
长发被隨意地用一根檀木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脸上化著极其素雅的淡妆,甚至看不出粉底的痕跡,只在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唇膏。
这身打扮,看似简单,却处处透著一种不动声色的高级感。
王贏在心里忍不住感嘆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