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走过去问:“老伯,糖葫芦咋卖?”
“两文一串!新鲜山楂做的,又酸又甜!”
许清掏出两文钱,挑了一串最大的,让老汉包了,小心地踹进怀里。
......
回到黑水湾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远远地,许清就看见了自家那间小院子。院墙矮矮的,屋顶的瓦片有些年头了,青灰里透著黑。
院门半开著,门板上贴著的门神画已经褪了色。
门口蹲著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地上拿树枝画著什么,画得很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秀儿!”许清笑著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传得很远。
小丫头抬起头,看见许清,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丟掉树枝,撒开小腿就跑了过来。
“哥!你咋回来了?”她一头扎进许清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像只小狗似的。
许清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用纸包著的糖葫芦。
“你看,哥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纸撕开,把糖葫芦举到她面前。
秀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
她伸出小手想去接,又缩了回来,抬头看著许清,似是不敢相信,怯怯地问:“哥,这是给我吃的吗?”
“不给你给谁?”许清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吃吧。”
秀儿捧著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糖衣化在舌尖上,甜得她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又舔了一口,然后咬了一小口山楂,酸得齜牙咧嘴,可脸上笑开了花。
“哥,好甜!你也吃!”
她把糖葫芦举到许清嘴边,举得高高的,踮著脚尖。
许清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確实好吃。
“走,咱们回家。”
他牵著秀儿的手,推门进了院。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二婶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擦著手从灶房出来。一看见许清,脸上先是一愣,隨即绽开了笑:“阿清!你咋回来了!饿不饿?婶给你做饭!”
“二婶,我不饿。”许清笑了笑,朝二婶走过去,“武馆管饭,我吃过了。”
二婶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红:“瘦了......在武馆苦不苦?”
“不苦。”许清摇头,语气很篤定,“武馆挺好的,师父和师兄们都照顾我。”
正说著,许二牛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拄著一根木棍,走得很慢。
许清一眼就看出不对了。二叔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时不时咳两声,每咳一下,眉头就狠狠皱起。
“二叔,你这是怎么了?”许清心里猛地一沉,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扶住。
许二牛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又咳了几声,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咳咳......歇两天就好了。你別担心,在武馆好好练你的。”
二婶在旁边红著眼圈,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吭声。只是低下头,拿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许清没有接话。
他盯著二叔那张蜡黄的脸,看了几息。
二叔说话时,眉头会不自觉地拧一下,像胸腔里扯著什么疼。咳嗽的声音也不对,不是喉咙里出来的,是胸腔深处闷出来的。
这绝不是受了风寒。
许清心里明白,二叔不说,二婶也不敢说,无非是怕他担心,怕耽误他练武。他们把这苦咽下去,连个声响都不肯让他听见。
他没再追问,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心里,却像被点著了一把火,烧得他胸口发紧,烧得他指尖嵌进掌心。
但他没有发作。
只是缓缓鬆开拳头,走上前,伸手扶住二叔的胳膊,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二叔,我扶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