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牛低头一看,愣住了。
银子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银光晃眼。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阿清,这......这哪来的?”
“武馆师父给的。”许清笑了笑,“我练功进境快,师父高兴,赏的。”
许清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一样。
“武馆还给钱?”二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抹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给。”许清点头,“师父说了,我练武的肉食和药补,武馆全包了,不用家里花一文钱。这钱是额外赏的,让我贴补家用。”
“不过给钱的事,师父说让我保密,不然被武馆的师兄弟知道,要说师父偏心。”许清看著二叔二婶,认真说道,“叔,婶,这事你们可不能往外说。”
两人重重点头,不用许清交代,他们也不敢说。
这年月,財不能露白,多少眼睛盯著呢。
许清顿了顿,看著许二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二叔,你不用再辛苦了。以后有我呢。”
许二牛的手开始发抖。
他低下头,看著掌心里那三两银子,看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发红。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二婶也背过身,拿围裙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好......”许二牛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终於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破风箱,“阿清出息了......出息了......”
许清站起来,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
他看了看天。大亮了,该回武馆了。
“叔,婶,我走了。下回休沐再回来看你们。”
“哎,哎。”二婶忙擦了擦眼睛,从灶房给他装了几个杂粮饼子,“路上吃,別饿著。”
秀儿跑过来,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脸说:“哥,你啥时候再回来?”
“很快。”许清摸了摸她的头,“乖,在家听话。”
秀儿使劲点头。
许清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
二叔站著朝他摆手,二婶红著眼眶,秀儿朝他咧嘴笑。
太阳露头了,阳光打在小院上,暖洋洋的。
他转过身,大步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到武馆的时候,日头已经高了。
练武场上,外院的师兄弟们聚在了一起。
师父赵岩正在讲授桩功。
许清默默走近,站在人群后。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功』指的就是桩功。”
赵岩背著手,声音不疾不徐。
他走到练武场正中,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也不见如何用力,整个人却像一棵老松,扎进地里,纹丝不动。
“桩功,磨的是筋骨,炼的是气血。筋骨不磨,便撑不开架子。气血不炼,便打不出劲力。”
“你们站桩的时候,觉得腿酸、腰疼、浑身发颤,那不是吃苦,那是筋骨在撑、气血在走。撑过去了,就是长功夫。撑不过去,就是白站。”
他收了桩,负手而立。
“练武有三重关卡:明劲、暗劲、化劲。这三关正对应桩功的小成、大成、圆满境界。桩功不到,劲力便上不去。桩功到了,劲力自然水到渠成。”
“入门之后,桩架稳了,就要开始感知气血。你们站桩时,有没有觉得小腹发热、手指发胀、后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几个弟子连连点头。
“那就是气血。”他的声音一沉,“气血不是虚无縹緲的东西,它在你们筋脉里走,在血肉里行。”
“站桩的时候,意守丹田,呼吸入腹,气血就会慢慢聚拢。一开始是散的,这儿热一下,那儿跳一下,抓不住。站久了,就能感觉到它像水流一样,在身体里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能感知到气血,只算入了桩功的门。能拿捏气血,让它聚就聚,让它走就走,才算小成。到那时候,气血充盈,筋骨强健,一拳打出去,就不再是蛮力,而是明劲。”
许清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站桩时那股身子里涌出来的热气,原来那就是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