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徐庆那张涨红的脸和裤腿上那摊湿痕,成了街坊邻居嘴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徐庆有好几天没敢出门,连武馆都不敢去了,怕被人指指点点。
......
一转眼,许清来武馆已经二十天了。
这天清早,天还没亮,练武场上只有他一个人。
雾气很浓,像一层薄纱罩在梅花桩上,露水顺著桩身往下淌,滴在黄土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许清站在梅花桩上,双脚分开,沉肩坠肘,呼吸绵长。他的衣襟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凉颼颼的,可他浑然不觉。
这些天他练得比谁都狠。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夜里別人都睡了他还在打拳,一日不落,风雨无阻。秦良有时候半夜起来撒尿,还能看见他在院子里站桩。
桩架稳稳噹噹,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来。
不是喝药汤时那种从胃里泛起来的暖,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像是有人在他骨髓里点了一把火。
那股热气顺著脊背往上爬,一路蔓延到肩膀、手臂、指尖,又顺著大腿往下淌,灌进脚底。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像是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
他的心跳加快了,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又被体表的热气蒸乾,蒸乾了又冒出来,反反覆覆。
筋骨在噼里啪啦地响。不是骨头裂开的声音,而是像拉弓弦一样,每一根筋都在被撑开、拉紧、再撑开。
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胯骨,从胯骨到肩膀,一路往上,像是一条沉睡的龙突然醒了,在体內翻了个身。
脑海里,桩功的进度浮现出来——
【三才桩(入门):99/100】
就差最后一步了。
热气越来越猛,像潮水一样在他体內衝撞,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烈,一波比一波高。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气的皮囊,隨时都会炸开。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烫,连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突然——
“轰”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內炸开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像是堵了二十天的河道终於通了,所有的热气在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从丹田涌出来,顺著经脉奔涌而去,灌进四肢百骸。
每一个关节都被冲开了,每一条经脉都被打通了,气血在体內流转无碍,像是春天的河水漫过堤坝,浩浩荡荡,一往无前。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轻了。
不是没力气的轻,而是像卸下了所有的枷锁,每一个关节都活了,每一块肌肉都鬆了,可松而不散,松中带劲,像是拉满了的弓弦,隨时可以射出致命的一箭。
他攥紧拳头——
“噼里啪啦!”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不是以前那种两三声,而是一长串,从指节到手腕,从手腕到肘,从肘到肩,一路响过去,像是过年放的鞭炮。
一拳打出。
没有打木人桩,只是对著空气打了一记崩拳。
“啪!”
拳风炸开一声脆响,像是甩了一记响鞭。
雾气被打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波纹,盪开去,撞在两丈外的院墙上,又弹回来,拂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筋骨齐鸣。
这是明劲的標誌。
他跨入明劲了!
水到渠成,没有一丝阻碍。
拦住无数武者的瓶颈关隘。那个让多少人卡了一辈子、熬白了头髮、练断了筋骨都迈不过去的坎。
在他身上,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