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mina啊,你每天到底在看什么啊?”
好奇终究压过了克制,平井桃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微微歪著脑袋,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直白的不解——在她眼里,手机屏幕就那么大,能装下的无非是些猪蹄,可名井南却能对著那一方小小的光亮,安安静静看上一整天,这实在太不像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名井南了。
名井南斜倚在练习室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机身,把屏幕翻过来又覆过去,那动作慢得像在斟酌,又像在为一个难以言说的答案,寻找合適的出口。
“因为他们打比赛的时候,”她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们这边,都是凌晨。”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平井桃的脸庞,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意里裹著几分无奈,又藏著几分旁人不懂的执著——淡得像薄烟,却又清晰得让人移不开眼。
“平时看不了他比赛直播而且还去不了他那看,只能睡醒了再看咯。”
“啊——”
平井桃拖出一声长长的感嘆,恍然大悟的模样里掺著点心疼:“所以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他的比赛回放?”
名井南没有说话,只是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可她的神情早已替她给出了答案——那是一种“你不要再追问啦”的温柔迴避,也是一种“你说的都对”的默认,安静又直白。
一旁沉默听著的凑崎纱夏,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周身的气息都轻了下来。她定定地看著名井南,往日里带著几分俏皮的目光,此刻竟盛满了柔软的心疼——像看著一件易碎却又被小心翼翼珍藏的宝物。
“那你们……”她迟疑著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进展到什么情况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练习室里所有的细碎声响,都不约而同地停了。
俞定延搭在膝头的腿不再轻轻晃动,金多贤指尖转得飞快的水杯稳稳落在桌上,就连林娜璉正伸出去抢孙彩瑛手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名井南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名井南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
她缓缓將手机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交叠覆在机身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护住什么藏在屏幕里的、无比珍贵的东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嗯——”
她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语调轻轻的,像是在反覆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心底那点柔软的秘密,摊开在姐妹们面前。
“每天都发消息。”
她轻声说出第一句,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话,也像是在平復心底那点淡淡的情绪。
“但是很少有同频的时候吧。”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半分抱怨,甚至听不出太多波澜,就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带情绪的平淡,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了凑崎纱夏一下——让她的眼眶忽然就泛起了一丝酸涩。
“他快睡觉的时候,”名井南说著,嘴角又轻轻弯了一下,那笑意里藏著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才刚睡醒。”
练习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不是尷尬的沉默,也不是无话可说的窘迫,而是一种所有人都想开口说点什么、想安慰、想心疼,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才能不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的安静。
最后,还是性子最急的平井桃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她皱著眉,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生怕问得太急,戳到名井南的心事:
“那你们……就这样吗?你醒了他睡了,他醒了你睡了?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聊一次天啊?”
名井南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疏离渐渐褪去,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很软,像一片被风轻轻吹落的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水面上——没有声响,却在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就……隔著时差聊啊。”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膝盖上的手机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那里清晰地显示著下午四点半。
“他现在,应该快醒了。”她轻声呢喃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一个没有人问出口的期盼,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所以你刚才看的那一个小时,”朴志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著几分瞭然的篤定,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是在看他之前的比赛回放,对不对?”
名井南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他最近在打s级大赛,这几天,天天都有比赛可以看。”
“你看得懂吗?”孙彩瑛眨著眼睛,好奇地追问,语气里带著点孩童般的直白。
“看不懂。”名井南没有丝毫犹豫,坦诚地回答,语气乾净又纯粹。
“那你看什么?”孙彩瑛追问不休,眼里的好奇更甚了。
名井南微微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看他。”
练习室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次是沉甸甸的心疼,是怕触碰心底柔软的小心翼翼;而这一次,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是那种被猝不及防戳中柔软、想笑又不好意思直白说出来的悸动,悄悄漫过了每个人的心底。
俞定延最先忍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练习室里来回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夸张地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太甜了吧!”
“我也是我也是。”金多贤连忙举起手,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眼底满是打趣。
“我也是!”孙彩瑛也跟著举起手,语气里满是雀跃,脸上写满了“磕到了”的兴奋。
平井桃没有举手。她直接起身,快步扑过去抱住了名井南,把脸紧紧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mina啊,你原来这么恋爱脑的吗?我都要被感动哭了。”
名井南被她扑得往后一仰,后脑勺轻轻磕在了墙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触感。可她没有推开平井桃,也没有抱怨。她只是轻轻笑著,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平井桃的背,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又藏著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我没有在谈恋爱啊。”
平井桃立刻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被压得有些缺氧——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急切:
“那你们这样还不算谈恋爱?每天发消息,醒来看他的比赛,连时差都愿意熬,这明明就是谈恋爱啊!”
名井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现在这种状態。
每天都会发消息,却很少有同时在线的时候。她醒来的时候,屏幕上躺著他发来的“晚安”,带著深夜的温柔;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她清晨发来的“早安”,藏著清晨的期许。两条消息,在时差的缝隙里擦肩而过——像两艘在深夜里航行的船,各自亮著一盏灯,明明知道对方在某个遥远的方向,却大多时候,只能远远望见彼此的灯光,看不清彼此的模样。
她真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谈恋爱。
可她清楚地知道,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那条“晚安”消息的时候,她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翘起来。心底的柔软,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暖暖的,甜甜的。
她想,这大概,就是了吧。
凑崎纱夏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名井南面前。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轻轻捧住了名井南的脸,指尖的温度温柔地覆在她的脸颊上。
名井南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睛轻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著。她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一只被突然捧起来的、温顺的小猫,眼底满是茫然。
凑崎纱夏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从她的眼底,看穿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然后,她轻轻鬆开手,转身对著身后的姐妹们,语气无比篤定地说:
“確认了。”
“確认什么?”平井桃立刻追问,眼里满是急切的好奇。
“確认她真的在谈恋爱。”凑崎纱夏竖起一根手指,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你们知道吗?刚才我捧她脸的时候,她没有躲。”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著凑崎纱夏,眼里满是期待,等著她的下文。
“平时我碰她脸,她早就躲开了,还会一脸嫌弃地拍开我的手。”凑崎纱夏笑著说,语气里满是打趣,“但她刚才没有躲——因为她脑子里在想別的事情,根本没心思躲我。”
“在想什么?”林娜璉笑著追问,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语气无比肯定:
“在想他啊。”
一句话落下,练习室瞬间炸了锅。
平井桃捂著嘴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孙彩瑛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脸上写满了“磕到了”的激动;金多贤笑得弯下了腰,连腰都直不起来;俞定延双手捂住脸,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名井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娜璉拍著地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朴志效靠在墙上,无奈地摇著头,脸上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就连平日里最安静、总是带著浅浅礼貌笑意的周子瑜,也笑了——那不是敷衍的、疏离的笑,是真真切切的、眉眼弯弯的笑。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乾净又明亮。
名井南被姐妹们围在中间,脸颊早就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在微微发烫。可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低下头迴避,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低下头,目光落在膝盖上那只倒扣的手机上。
嘴角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去。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细微的震动,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名井南立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翻了过来——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屏幕上,一条新消息静静躺著。
发信人的备註,是一个小小的、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藏著她心底最柔软的秘密。
消息很短,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