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敌!!”
嘶吼声从高天喜的喉咙中冒出,望著对面齐步而进的火銃队伍,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大大的问號。
不是,你打草谷就打草谷,怎么还带火枪兵,队伍还这么整齐,现在打草谷成本都这么高吗??
嚼著麦穗,那股粗涩感让萨赫脑袋愈发清醒,虽然他那张天生的黄面,总是惹人厌烦,但自从加入进这枪队后,他的待遇明显比之前刚刚从部落被强行徵召时好多了。
最开始吃的是麦麩混著野菜野果做的粗饼,自从选入火枪手后,吃上了从未吃过的饢饼,甚至是肉。
反正在萨赫的脑袋里,自从端上这杆火枪,他的日子就从此充满了光彩,饺子就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那种感觉,直到现在他每晚都在回味,想著啥时候再吃上一口。
饺子闪过脑海,肩膀上的火枪贴著灰色的军装,上半身掛著的“胸甲”此刻显得也没有那么沉重。
【按照奥洛夫的要求,仿製欧式胸甲,但整体依旧是东方甲冑锻造工艺,只是厚实了些,甚至一些军官穿的火枪胸甲中,还加了护心镜,用於第二层防御。】
“齐步走----”
侧方领头的队正身穿与一般士兵差不多的军装和板甲,只是未携带火枪,只在腰间配备了一把採购自游商的手銃,这种手銃说来好笑,產地其实並不是周边的俄国,准格尔,而是奥斯曼。
那些游商自己採购了一批用於防身,后来被李元亨发现后,全都买了下来,又定了一批,此时携带的就是第二批。
至於金山府自己的手銃,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目前工艺上,尤其是做工上和奥斯曼的相比,还有些差距。
“立定!!”
刷刷几声,整个队伍停下了脚步,与对面的清军火枪手距离已经极为接近,基本上已经进入了燧发枪的射击范围。
“打,打死对面的突厥狗!!”
对面的清军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刚一进入距离,第一排的鸟枪就开了火。
“砰砰”的开火声出现在所有人的耳膜,最前头產生的烟雾,几乎淹没了所有清军鸟枪手的视线,连带著他们手中的各式火枪都有些不稳。
弹丸穿过距离,然后打在了胸甲上,留下了穿透过,但未完全穿过的痕跡,但不是所有士兵都这么幸运,有几个倒霉蛋被击中了大腿,甚至是面部,当场倒地。
队伍先是慌乱几秒,然后在的队正军刀下恢復平静。
“举枪----”
第一排举起手中的手中的火枪,细看之下,还能够明显看到“飞镰銃”三个汉字,这是金山府火器自足最大的標誌性產物。
“开火!!”
肩膀靠著肩膀,呼吸连著呼吸,空气在所有人的鼻息间流转,然后在一声命令下,机械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二营下属火枪七队的弹幕明显比对面的清军要集中,也更加致命,烟雾刚开始,惨叫声就顺著风声传达到了所有七队火枪手的耳朵里。
那种身临其境的虐杀感,让草原的汉子哪怕手里拿著的不是弓箭,更不是弯刀,原始的杀戮基因依旧在感觉到兴奋和战慄。
第一排在击发完后,立即蹲地重新装填弹药,对於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而第二排也快速抬枪射击,不给对面任何喘息的机会。
“打啊,你们手里的火銃都是吃乾饭的,快打啊!!”
高天喜在后头急切地跳脚,只是他的著急,根本解决不了这场火枪对射的结局,伴隨著清军在慌乱中开了第二枪,对面的七队已经开完了第三轮,与此同时,其他战线上的火枪队伍也开完了第三轮排枪。
无一例外,所有人对面的清军队伍都开始摇摇欲坠,甚至有些已经崩盘,无论砍了多少颗脑袋,人心散了就是散了,不是所谓的军法可以挽回。
“上刺刀,冲!!”
齐刷刷,伴著下午的阳光,刺刀的就像是银闪闪的法宝,聚集在飞镰銃的前端,那种肃杀之气,还未衝锋,只是一个照面就让对面的清军更加慌乱,连带著一些还未崩溃的队伍也开始崩坏。
“弓手顶住,顶住!!”
高天喜的呼唤註定成为了这场战爭的笑话,最前头已经崩盘的鸟枪兵,正像是回流的沙暴一般,將后方的队伍彻底冲乱,此刻的局势,早就不是砍掉几个人脑袋那么简单,而是整个正面战场的彻底破碎。
“杀!!”
好似食人鱼群的二营三营,他们手中的刺刀就像是食人鱼的尖牙,不断的啃食著正面清军那肥嫩的血肉。
正面的溃败让一直处於疯狂状態的王廷极瞬间冷静下来,隨之而来的就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此刻他麾下唯一能够使用的就是延绥镇的骑兵,只是眼瞅著那些如狼似虎,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贴在身前的突厥胡骑兵,他实在下定不了决心决战。
毕竟现在还可以靠著火炮,铁甲步兵长枪的阻拦,若是真的將唯一的机动力量派出去,贏了还好说,若是败了,他们这群人可就全完蛋了,毕竟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啥也不干,就是骑射骚扰,他这个所谓的延绥镇都得崩。
“將军,前头溃了,有一股突骑冲了进来,正往咱们这杀呢!!”
“啥----”
王廷极此刻顾不上体面,更顾不上什么主將威严,翻身上马呼唤著亲兵就往后方撤,只是走时留下了个心眼,把將旗留在了中军,毕竟若是士兵见不到將旗,只怕前军溃了,这中军立刻就得崩盘。
“走,聚拢队伍----”
骑在马上的王廷极狼狈极了,若不是穿著套全身棉甲,只怕早就被人看出了抖动的身子,但就算如此,骑马的过程中,有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高速飞奔的坐骑,若不是自幼习武,只怕一般人早就摔下去了。
只是他这一走,虽然留下了將旗,但是对於那些基层的延绥镇军头来说,那可就是造孽了,没有了主將的命令,单靠他们自己,別说千人,就是眼前的这百人,他们都是指挥困难。
无他,战局实在太混乱了,一会正面出现火枪,一会侧面出现骑兵,然后又是正面的溃军,光是收拢溃军就浪费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能力指挥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