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可以,反正我们都是骑兵,漠南漠北绵延千里,哪里走不掉,但是我们辛辛苦苦一路上打来的草谷可就一个也捞不著了,到时候大汗固然要骂我一顿,但毕竟有著榆林的战功,咋的也不能把我这个巴尔特怎么样,但是那顏大人你,我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你住口,我可是大汗的----”
“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大汗的鹰犬,哎,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
尼亚孜刚想说自己和那位准格尔汗王算是姻亲,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只是后宫当中的一个,卡在喉咙里的话直接被下一句懟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支支吾吾的回懟:
“我乃那顏,这种事就算怪罪,也罪不至死,怕甚!!”
李元亨瞅著对面这个底气空虚的所谓那顏,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讥讽:
“归绥城之战,由我来指挥,所用兵马,也可是本部兵马,只需要那顏大人率领麾下这两万大军拦住支援的其他清军,如此可否??”
尼亚孜不懂这个鬼精鬼精的杂汉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现实的压力还是逼他做出了选择:
“可以,但是我的兵只能用来壮威,拦截可以,但我不真打,余下都得你自己解决。”
李元亨从座位上站起,隨手抱拳:
“多谢,事成之后那顏可率部拿三成。”
说罢,转身离开,而身后隨即传来吶喊:
“之前不是说五成吗,怎么现在才三成啊??”
回应他的是空气,气的尼亚孜一刀劈开了之前爱不释手的黄花梨官椅,嘴里不断的咒骂著杂汉,一连骂了快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李元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问候了多少次先人。
而一出来的李元亨就被严道人跟住:
“咋样,那胡狗答应了吗??”
“哼,有准格尔汗王的刀在后头等著他,他不得不答应。”
严道人接著又问:
“可由我书信一封,那绥远城內还有不少故交。”
李元亨转过头,面露嘲讽:
“满城尽清妖,你以为他们还能是什么忠义之辈吗??”
“额----”
严道人尷尬的舔了下嘴唇,隨后又问了一句:
“绥远清军重步而轻骑兵,若想像之前榆林之战那样围点打援可是不行,大將军麾下都是骑兵,恐怕----”
“我想输,只可惜天公不愿。”
李元亨两下就上了战马,一旁的严道人上马的速度也不算太慢,跟在后头不断地询问原由,最后也只得到了且从道家寻妙法这么一句神而又神,玄而又玄的话。
-------
河套的一处水草丰盛的山坡上,此时插满了象徵漠南六盟的旗帜,以及大清朝廷的龙旗,以及最上面的一面用满蒙两文书写的,上书討逆大將军,而在背面则是官体书写的汉文。
一面將旗几种文字,这也算得上是清廷的特例,毕竟所谓的大清皇帝,其实更像是一个权力集中的大杂烩,但本质上其实就是联合一切马背上的民族,对中原的地区的汉人进行军事上的压制。
所谓的满蒙一体,本质上其实更多的是清廷对北方游牧军事权力的一次深度绑定,至於剃髮易服,更多的都是辅助融合的手段罢了,有清一朝的统治者,其实並没有晚清时期想像的那么昏聵,事实上他们对於自身定位,以及所在的言行,都有深刻的认知。
所谓我大清皇帝就算再差,也有开疆拓土的功绩,也是歷朝歷代勤政的典范,其实完全是吸取蒙元教训后的一种病態而扭曲,维护自身皇权的努力罢了,而努力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维持统治,而非发展所统治的地区。
“喀尔喀亲王,討逆大將军到----”
伴隨著一声太监式的唱名,身穿蟒袍,腰束玉带,脚踩朝靴的成袞扎布在眾多旗主將军的簇拥下坐在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宝座。
感受著下方的温润,成袞扎布的蒙古脸上出现了一丝桀驁,借著环视四周:
“准格尔寇逆倒行逆施,先灭延绥镇,后在河套屡次劫掠,造成府县乡民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更有多次深入漠南草原抢掠牛羊,伏杀牧人,如今我大清皇帝已下諭旨,召漠南漠北,以及整个北直隶之兵马,共计九万大军,前头传来捷报,漠北的兵马已经堵住了这群贼酋的退路,此次召尔等前来,正是为了合围大计。”
“只待功成之日,与诸旗同贺喜!!”
“我等唯大將军令!!”
听著周遭异口同声的附和,成袞扎布眼角流出得意,隨即做出了具体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