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不是听眾。”霍晟看著她,“你现在是新艺宝的签约歌手。”
“……”
“你评判一首歌的时候,用的是你自己的標准。”
霍晟说,“旋律过时,歌词俗套,你说得都没错。但你的標准,不是听眾的標准。”
王靖雯抬起下巴。
“那又怎么样?”她表情倔强,“他们喜欢听什么,我就得唱什么?”
霍晟看著她,没说话。
“你出道三年,出了三张专辑。”他忽然问,“你红了吗?”
王靖雯表情僵了一下,“……没有。”
“那你想红吗?”
王靖雯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想红,小时候起她就喜欢唱歌,从京城来到这里以后,更是把唱歌当做唯一的寄託,她迫切需要被人认可。
只是,她不想用自己不喜欢的方式去获得。
霍晟看她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所以现实是,你连听眾都没有。”
“你!”
霍晟没在意她的情绪,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喜不喜欢,跟这首歌会不会红,是两回事。”
“两回事?”
“你想做自己,想唱自己喜欢的歌,没问题。”霍晟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但你要先有资格。”
王靖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像现在,你不喜欢公司给你的定位,不喜欢这首歌,嫌它小女人,嫌它卑微,嫌它套路——”
霍晟看著她,“但是现实是你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就算你今天去了片场,再不喜欢,回去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你没得选。”
“我……”
王靖雯若有所思。
“等你红了,有名了,才有话语权,才有资格做你想做的事。”
霍晟一笑,举起例子连自己都打,“到时候,可能是换我求你,来唱我的主题曲。怎么样,听著挺带感的吧?”
“……”
是挺带感的。
王靖雯没有回答,但显得若有所思。
她无意识地用吸管拨弄著杯子里的冰块,冰块嘎啦嘎啦,碰的响个不停。
霍晟的话,她心里理解了。
仔细想想,自己在香港待了五年。一边寻找能找回自我的机会,一边又不断地失去自我。
长期纠结在一些小事上,跟公司较劲,跟歌较劲,反而把更长远的目標给忽视了。
还挺傻的。
而这一点,霍晟在录音室里就已经看透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搬出版权方的身份强制要求她,反而很坦然地接受了她的批评,带她走了这么一段路,说了这么多话。
没有向她证明那首歌不老土,而是有意开导她。
这个人……
她抬起眼,看了霍晟一下。
他正低头摆弄桌上的筷子,没看她。
不一会儿,海南鸡饭端上来了,紧接著干炒牛河也到了,配著汤匙,油亮亮地冒著热气。
霍晟拿起筷子,把牛河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吧。”
王靖雯收回目光,拿起筷子。
香港人吃河粉习惯用筷子夹住,再用汤匙托著底,怕滴到满身都是。
王靖雯显然不是这样。汤匙被晾在一边,她一筷子一筷子直接夹,吃得很隨意。
霍晟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他是觉得挺亲切的,但王靖雯一无所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