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贾赦突然开口质疑,感受到贾赦对自己的怀疑,贾璨微微挑眉,心想著,贾赦的直觉还真是灵,看来他也绝非表面那样昏聵好色。
只是表面上面不改色,依旧低头垂手,似乎没有察觉到贾赦对自己的怀疑。
尤氏却只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回应。
贾赦见状,眉头紧皱,追问道:
“怎么,可有什么顾忌?如今珍哥儿都没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尤氏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犹豫,又立马移开目光,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说出口来:
“回大老爷,这事……涉及到咱们东府一些不好听的事……”
贾赦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
“什么不好听的事?说出来,珍哥儿都死了,这事必须要查清楚,不仅得给朝廷一个满意交代,更要给全族上下一个满意的答覆,快说!”
尤氏没有急著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上首的贾母,似在询问贾母是否该说。
贾母见尤氏如此神態,隱约意识到了什么,定是不可言说的丑事。
可转念一想,既然贾珍都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还有什么好隱瞒的?
与其遮遮掩掩,惹人生疑,不如將事情摊开来说,也好堵住眾人的嘴,便轻轻摆了摆手道:
“珍哥儿媳妇,你说吧,说出来也好解疑,免得有人乱嚼舌根,反而生出一些坏事来。”
尤氏听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如实说道:
“好,既老太太也这么说,那我就说了……”
接著,她便將在场眾人不知道的一些隱情道来。
早些时候,焦大在仪门外醉骂,当眾嚷出了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那些混帐话,还叫嚷著要去祠堂哭太爷。
贾珍听后大怒,命人將焦大打了一顿板子,又押到祠堂罚跪。
谁知焦大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怨气衝天,不知从哪里摸出刀来,割断绳索逃了出来,打听到贾珍在贾璨处,便衝进去下了毒手。
贾母、贾赦等人听得惊骇不已,面面相覷,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他们自然明白,既然焦大敢这么说,那就说明確有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贾珍覬覦儿媳秦可卿的事,他们或多或少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未当真,就算当真了,也只当不知道。
如今从焦大口中嚷出来,又经尤氏亲口证实,便再也无法装作不知了。
一时间,几人脸色都有些复杂,没人再说话,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贾母这才打破沉寂,缓缓说道:
“焦大竟敢这么胡说八道,也难怪珍哥儿要严罚他,只恨这老僕,不仅不知错,反而恶向胆边生,竟然怨气衝天,割断了绳子,將珍哥儿杀了。”
这话明面上是在斥责焦大,实则是为贾珍之死盖棺定论,皆因焦大怀恨在心而行凶,这就是全部的原因,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