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璨也不恼怒,只再次挥手示意她出去,丫鬟如蒙大赦,急忙福了一福,低头退出了净房,將帘子遮掩得严严实实。
贾璨目送她离开,眼底闪过一抹精芒,继续自说自话:
“哎呀……想珍大哥房里那么多姬妾,个个娇媚可人,我房里却一个也没有,如今珍大哥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来我房间服侍。”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只余浴桶中的水声轻轻晃荡。
外头的几个丫鬟婆子听了这话,面面相覷,虽不敢出声议论,各自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她们都觉得这位璨二爷实在有些异想天开,才刚得了太太的关照,从破院子里挪出来,有了人手服侍,竟然就惦记起珍老爷留下的姬妾来了,真是痴心妄想。
其中年长些的婆子暗暗摇头,年轻的小丫鬟则掩嘴偷笑,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却都不敢在院子里多嘴。
她们服侍完贾璨沐浴更衣,便各自退到廊下值守。
然而寧国府此刻正在大办丧事,人来人往,各房各院的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本就人多口杂。
加之寧国府的下人们素来有嚼舌根的习气,平日里无事还要生出几分是非,何况这等现成的谈资。
不一会,贾璨在沐浴时那番自言自语便悄悄传了出去,如生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座寧国府。
传到后来,越传越邪乎,添油加醋之下,竟变成了贾璨早就覬覦贾珍的姬妾,如今贾珍刚咽气,他便迫不及待想要据为己有。
甚至有人在传他说什么『珍大哥死了正好,他的姬妾合该归我』之类的话。
不少人听了都在鄙夷贾璨痴心妄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子,连个体面丫鬟都使唤不上,竟然也有脸覬覦贾珍这位老爷的姬妾,就他也配?
与此同时,尤氏提高贾璨待遇的消息也隨之传开,眾人更觉得这位璨二爷实在有些得陇望蜀。
才得了太太的关照,就想著更好的,真是贪得无厌,不知好歹。
当然,这些谣言也只敢在私底下传一传,没人敢拿到檯面上来说,更没人敢让主子们知晓。
她们都明白,眼下贾珍刚死,府中上下正乱著,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火上身,被当成出气筒。
因此,这些话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咬著耳朵说上一通,说完便各自散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这种閒言碎语如同春日柳絮,看似轻飘飘无根无绊,却怎么也藏不住,风一吹便四处飞扬。
很快,贾珍的姬妾们便也都听说了。
大部分姬妾听后,都是嗤之以鼻,只当是谁在胡说八道,就贾璨平日里那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也敢肖想她们?
这些人中不少是贾珍从各处搜罗来的,或是戏班出身,或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跟了贾珍后见惯了富贵排场,哪里將一个不得势的庶子放在眼里。
有的掩嘴讥笑,有的翻个白眼,只当笑话听过便罢,並不往心里去。
甚至觉得,就算贾璨真敢肖想她们,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哪里敢真的去找尤氏,收她们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