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凤和偕鸳跟在贾珍身边久了,早就养出了娇纵的心理,素日里连尤氏都要给她们三分薄面,哪里还把几个丫鬟放在眼里。
更別说此刻她们自觉吃了亏,更是不顾一切了,骂声尖利刺耳,在廊下传出去老远,引得过往的人纷纷侧目,却无没人上前劝阻。
林黛玉、薛宝釵她们跟在贾璨身后,虽隔了一段距离,却也將那些污言秽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几人皆是闺中女儿,素日里读的是诗书,听的是雅乐,何曾见识过这等粗鄙言语。
林黛玉微微蹙眉,別过脸去,宝釵面色如常,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
贾迎春低著头,只当没听见,贾探春则轻轻咬了咬唇,眼中露出几分厌烦,贾惜春更是满脸厌恶,丝毫不掩饰对二人的鄙夷和反感。
几人也都觉得佩凤、偕鸳二人未免有些蛮横无理、粗鄙不堪了,丧期之中,府中宾客如云,怎能在这种时候如此放肆无状。
贾璨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见她们闹得实在不像话,更何况身后还跟著李紈和林黛玉她们,让她们听了这等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当即加快脚步走过去,背著手,沉声呵斥道:
“快闭上你们的嘴吧,也不听听,你们说的这些话好听吗?珍大哥刚去世,府里宾客如云,你们骂如此粗鄙之语,成何体统!”
“外人听了,还只当寧国府就这德行,贾家的脸都要被你们丟光了!”
说话间,贾璨气势全出,满脸威严,一改往日温和谦逊的模样,目光极为严厉,让人看了都不免心惊胆战,不输府中任何一位老爷。
佩凤、偕鸳二人正骂得起兴,看著那几个小丫鬟被骂得抬不起头、缩著脖子瑟瑟发抖,心里正得意不已。
这时突听到有人高声呵斥,二人嚇了一跳,脸色骤变,下意识以为来了某位长辈老爷,慌忙住了口。
待转头一看,发现站在面前的是贾璨后,二人满脸诧异,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二人不仅惊讶於贾璨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更诧异於贾璨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让她们都不敢与他对视,更不知该怎么反驳。
下意识低头垂手站好,就如做错了事的学生一般,乖乖立在廊下。
只是心里多少还有一些不服,佩凤素来骄横,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忍不住嘟囔道:
“璨二爷好大的威风啊,什么时候,这府里的规矩由你说了算了?”
贾璨盯著她,冷哼一声:
“规矩確实不是我说了算,可你们如此蛮横粗鄙,丟了贾家的脸,那我就有资格教训你们。”
“別忘了,你们不过只是珍大哥的侍妾,说到底也只是半个奴才,珍大哥如今去世,你们不收敛些,反而越发猖獗,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了?”
这话句句戳在要害上,丝毫没有给佩凤留半分情面,佩凤只觉得羞愤不已,脸上烧得像被火烤一般。
此前贾璨连看她一眼都不敢,每次见了都是低头侧身,恭恭敬敬地让路,如今竟然当眾如此教训她,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
缓缓抬起头,看向贾璨,眼中满是怨恨,像是恨不得將贾璨生吞活剥了一般。
贾璨却丝毫不怯,直直地瞪了回去,面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峻:
“怎么,觉得我说的有问题?要不要咱们现在就去找珍大嫂评评理。”
“如果你们不敢去找珍大嫂理论,也可以让现场的人评评理,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