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见贾蓉之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急忙走近床榻,弯下腰,伸出手指探了探贾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
片刻后,她的手指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中满是惊骇。
贾蓉鼻息全无,脉搏全无,身体也已经开始发凉了。
而且看那死状,分明是在与女子行房时,过於兴奋,气血上冲,脱阳猝死。
民间俗称马上风,歷朝歷代,死於这种情况的紈絝公子哥不在少数。
一时间,尤氏也愣住了,下意识捂住胸口,瞪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已经死了的贾蓉,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昨夜贾珍才死,尸骨未寒,今日贾蓉竟然也死了,父子二人,一日一夜间,接连暴毙。
一个被忠僕所杀,一个行房脱阳而亡,这般离奇荒唐、骇人听闻。
尤其是贾蓉,父亲大丧期间,和死去父亲的侍妾通姦,且还因此暴毙,传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即便尤氏向来沉稳,见惯了风浪,此刻也是惊骇不已,手足无措,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周围一些丫鬟发出惊呼声,才將她从失神中惊醒。
尤氏回过神来,喘息几下,轻轻拍了拍胸口,又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转过身,对著那些呆若木鸡的丫鬟婆子吩咐道:
“来人!快去请大夫来,快!”
虽然她已经確认贾蓉已没了气息,鼻息脉搏全无,但毕竟才刚死,总要走个过场,至少该请大夫来瞧一瞧,也是为了確定死因,日后对外也好有个说法。
吩咐丫鬟们快去请大夫后,尤氏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子般从佩凤、偕鸳二人身上剜过,满脸阴沉,眼中闪过抑制不住的愤怒,终於忍不住厉声斥责:
“你们两个淫妇,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还不快將衣服穿好,一五一十地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佩凤、偕鸳二人被这一声怒喝嚇得浑身一哆嗦,总算从方才那失魂落魄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明白自己这下真是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二人又慌又怕,却也知羞耻,慌忙胡乱套上衣服,抖著手系好衣带,又拢了拢散乱的头髮。
跪在地上,低著头,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不知该怎么说起。
尤氏冷冷盯著她们:
“你们以为不说话,我就查不出来吗?”
说著,也不再看二人,先將贾蓉院里的丫鬟叫进来询问。
那几个丫鬟本就嚇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隱瞒,只得战战兢兢地將今早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尤氏又將佩凤、偕鸳二人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叫来问了一遍。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事情便渐渐明晰起来。
事实並不复杂,就是佩凤、偕鸳二人想著討好贾蓉,好为自己往后谋个依靠,竟不顾贾珍刚死,尚且还在服孝期间,便与贾蓉勾勾搭搭。
一起来到贾蓉房中,三人关起门来,也不知道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