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尤氏提醒劝说城外的贾敬,贾赦、贾政皆点头,贾政温声回道:
“这个好说,我们等会就派人去城外,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连珍哥儿歿了,他都不愿意回来,此刻恐怕也不会回的。”
尤氏忙欠身施礼,感激道:
“侄媳妇谢过二位老爷,若太爷不愿回来,便只能由璨兄弟出面了。”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贾璨身上,贾赦、贾政也都看向贾璨。
贾政眼中满是期许,语重心长地对贾璨说道:
“璨哥儿,东府现突逢大变,如今敬二哥一脉,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还望你支撑起来,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贾璨早已有心理准备,此刻听贾政这般说,並不过於激动,也不过分谦虚,不卑不亢地回道:
“侄儿明白,定当尽力去做!”
短短几个字,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厚重的担当。
既然事实已经如此,如果这时候还推脱谦逊,反而显得有些虚偽,也显得他没有担当,不如坦坦然然应下来。
更因为,贾璨需要改变眾人对他的看法,不然,別人总会觉得他得位不正,即便不怀疑他,也会说他走狗屎运,捡了个大便宜,对他此后在府中的威望无益。
从此刻起,他就必须让眾人逐渐改变对他的固有看法。
贾赦见状,眯起眼睛,盯著贾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似乎在审视权衡什么。
而贾政则捋著鬍鬚,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只觉得,贾家终於出了一个不错的后辈,在这个多事之秋,总算还有一个人能撑得起场面。
…
贾蓉猝死的消息很快传开,不仅贾家族人尽皆知晓,就连京城权贵圈子中也流传开了。
眾人都在惊讶於寧国府突遭这般变故,父子二人竟相继暴毙。
有摇头嘆息的,也有幸灾乐祸的,皆在猜测,寧国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竟然接二连三地死人,莫不是衝撞了什么煞星,还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原本贾母都已回了荣国府,正靠在软榻上歇息,由鸳鸯在旁替她捶腿,得知贾蓉猝死的消息,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便急匆匆地又赶来了寧国府。
到了寧国府,贾母下了轿,也不等人通报,径直往后院正堂而来。
尤氏、贾赦、贾政等人得知后,迎了出来,贾母一摆手,止住了他们的请安行礼,满脸严峻,沉声问道:
“蓉哥儿是如何出事的?”
尤氏不敢隱瞒,只得將事情的原委又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贾母听得满脸诧异,也觉得十分荒唐,又命人將佩凤、偕鸳,以及知情的丫鬟婆子都叫了来,亲自审讯了一番。
与尤氏所言並无出入,贾母確认事实如此,没什么疑点,虽觉荒唐至极,却也只得相信,让佩凤偕鸳等人先退下。
沉默了好一会,贾母长嘆一声,缓缓开口:
“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严令下人传扬,对外就说蓉哥儿乃是连日操劳丧事,伤心过度,力竭而亡。”
“谁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休怪老身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