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的“现在”,不是一瞬,不是一日,不是一年。是千年,是万年,是无量劫。”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著一种经过深思之后的篤定。
“爭气运,爭的不是欲望,是道统。”
“道统不是私產,是天地眾生之根脉。”
“所以爭,不是为自己,是为“此刻”之中的万灵。”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落稳。
“道统在,则天地有序,眾生有依。道统亡,则眾生失根基,混沌重现,万灵涂炭。”
“爭的不是胜负,而是眾生存续的可能。”
“道统不是过去的东西,也不是未来的蓝图。”
“它是此刻眾生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爭道统,就是护持“此刻”。”
林野目光扫过眾神佛,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他们的“现在”太大了。大到千年、万年、无量劫。
他们的道统若断,眾生失根,將会是天地大劫。
林野想起前世的“胶捲”摄像技术。
某种意义上,那就像一个死去的超微型“道统”。
曾有一群人靠它安身立命。
后来技术变革,他们不得已放弃它,让它慢慢在时间的长河里沉寂、死去。
而它的消逝,影响的太小太小了。
可佛道若真的消失,文明的根基,怕是都要被抽乾了。
所以,他们爭的不是私慾,是“此刻”之中万灵的存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不是为“我”,是为“我们”。”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七个字:
“所以,不是欲,是愿。”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他身上金光耀眼,不是那种刺目的、侵略性的光,而是温润的、从內向外透出来的光,像黎明前东方泛起的第一抹鱼肚白,像深冬里第一缕春风的温度。
龙凤和鸣,不是真的龙凤,是天地紫气自发凝聚成的虚影。
龙盘旋在他头顶,凤绕著他的衣袂飞舞,须臾之间,化作漫天光雨,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脚下的青石上,落在溪水里,落在竹叶上。
心境隨之一路突破。
那些曾经卡住他的关卡,对过去的执念,对未来的恐惧,对“对错”的执著,对“欲望”的压抑,像初春的残雪,被阳光一照,全都化开了。
他不再是玄仙,是金仙。
虽然只是个金仙,但是大罗之前,心境上,再无瓶颈。
只剩下法力积累。
像一条河,河道已经挖好,只等水来。
林野只觉得心境如明镜,过去的一切困惑都化作了倒影,清清楚楚。
他不再是“寻找”道,而是“成为”道。
道不在远方,不在经文里,不在师祖的传承里,不在因果簿上,道就是他。他活在此刻,他就是道。
他拱手一礼,退后半步。
“这便是小道方才所悟。胡说八道,貽笑大方。还请天尊、诸位上真恕罪。”
山水之间,依旧安静。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溪水淌过青石,叮咚有声。光穿过云层,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说话。
但林野觉得,那些沉默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棵老树下。背靠树干,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垂下眼,面色如常,笑眯眯的,可眉心深处,因果簿烫得像是要炸开了。
金光在泥丸宫中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油,每一滴都带著灼烫的温度。
那烫不是痛,是一种“有话要说”的急切。
可惜,他现在不好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