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
五庄观那位。地仙之祖,只拜天地。人参果树的守护者。
这位在西游原著中是极少数能以一人之力挡住取经队伍的大能之一,更是道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此刻出现在弥罗宫,想必也是法会的座上宾。
林野连忙拱手还礼:“镇元大仙言重了。不知大仙唤住小道,有何见教?”
镇元子摆了摆拂尘,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兴致:“方才林城隍在法会上所言『大现在』之道,贫道听得入神。一字一句,皆如石子投水,在贫道心头盪开了不少涟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像是在看一棵刚刚破土、却已初具气象的树苗。
“贫道修行至今,自觉已触壁垒。心境卡在关口多年,屡试不通。今日听林城隍一番话,从『活在此刻』到『大现在』,竟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那层屏障,水到渠成地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林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著的波澜。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狂喜,而是一种久困之后的释然。
印证。
“大仙折煞小道了,”林野连忙道,“大仙修为深厚,突破是水到渠成之事。小道那几句话说到底不过是拾人牙慧,能入大仙法耳,是小道的造化。”
镇元子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不必过谦。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师。你那番话,旁人说不出来。不是学问不够,是『角度』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但很快便收敛了。
“贫道道场在万寿山五庄观,”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平和,“观中有棵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如今也有几颗熟了的。”
林野心中一跳。
人参果。那可是天地灵根,比蟠桃都不遑多让。
镇元子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法筵结束后,贫道想邀林城隍来观中一敘,品茶论道。还望城隍不嫌贫道道场简陋。”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了过来。玉简通体淡青,触手温润,上面刻著一个“镇”字,笔画古朴,却自有一股沉凝之气。
林野双手接过玉简,只觉得入手微沉,比普通玉简重了不少。这分量,是万年岁月的分量。
“大仙盛情,小道愧不敢当。”他收起玉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向大仙请教。”
镇元子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我等著”的篤定。
他点了点头,拂尘轻轻一摆,转身往亭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侧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侧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壶天,不错。不过若有机会,可以看看贫道的袖里乾坤。”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竹林中。
林野站在原地,慢慢消化著这句话。
袖里乾坤。镇元子的袖里乾坤,那可是连唐僧师徒四人连人带马都能装进去的大神通。
他方才来的时候,说林野的壶天“不错”,又让他去看看袖里乾坤,这不是炫耀,是暗示。暗示林野的壶天之术,还有提升的空间,而他愿意指点一二。
这个人情,比人参果还贵重。
林野对著竹林深处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继续往外走。
穿过迴廊时,迎面走来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