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超然物外,暂且不提。
四御中,紫微大帝和勾陈大帝都是斗姆元君的儿子,星斗系一手遮天。
洗牌之后呢?
真武大帝上位,取代紫微大帝,斗姆元君的星斗派系被清洗。
五方五老中,观音和燃灯被降格失权。
观音从与燃灯平起平坐的“南极观音”变成了如来的下属,燃灯退居二线成了“过去佛”。
东方崇恩圣帝虽然还顶著圣帝的名號,却失去了地府的实权,被地藏王菩萨一步步蚕食。
大闹天宫最大的贏家,是玉帝,也是如来。
林野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云层中凝成一道白线,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忽然想起东方崇恩圣帝在迴廊上叫住他时,那隱在阴影里的背影,那句惜字如金的“接著”。
那方玄黑小印还在他怀里,沉甸甸的,像是压著无数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又想起黎山老母。
八戒是她的儿子,怪不得之前水镜直播时,唐僧念咒误伤八戒,观音当场尷尬了。
林野现在回味过来,都替观音尷尬。
想给人家展示她儿子前程光明,结果一亮相,就是一圈金晃晃的箍扣在她儿子脑袋上。
虽然那箍是林野扣的,但是此刻林野却一点不心慌。
那是“如来”言明要给唐僧徒弟的。他还藏在这个大旗下面。
没事。
倒是,想起给八戒破色心用的手段。
林野心中有些发虚。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八戒好,为了他能在取经路上走得稳当。
老母总不至於因为这个跟他翻脸吧?
应该没问题。
老母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回应佛门的拉拢,是真的愿意倒向佛门,还是只是审时度势,力量被蚕食之后的权宜之计?
想起前世得摩利支天菩萨,这说明佛门最后应该是成功了的。
那她带他去参加四圣试禪心,又是什么打算?
林野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妈妈,心里装著一盘更大的棋。
他不再慢悠悠地驾云了。
想通了这些,心中反而有了底。
前路虽然艰险,但不再是迷雾重重。他知道了博弈的各方是谁,知道了他们在爭什么,知道了自己站在哪里。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云气,一步跨出。
间隙行走。
不过一瞬,两界山的轮廓已在眼前。他没有去城隍庙正殿,没有去见熊毅,而是一步踏入了壶天。
壶天之中,方圆百里的天地依旧安静。
湖水如镜,竹影低垂,茅屋前那片菜畦里不知何时长出几株野草,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摇曳。
远处,黄风怪和那群小妖被隔在一片独立的区域,隱约能听见几声“大王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的哭喊。
林野没有理会。他在湖边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將心神沉入眉心。
因果簿正悬浮在泥丸宫中,金光翻涌,烫得像一锅煮沸的油。
它从法会上忍到现在,从弥罗宫忍到启明殿,从启明殿忍到壶天。
一路上被三清叫住,被老母叫住,被镇元子叫住,被东方崇恩圣帝叫住,被太白金星叫住,每一次它都在烫,每一次林野都按住它,像拍一个急得团团转的孩子。
现在,终於没人打扰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眉心轻轻一按。
金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