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亮彻整个泥丸宫的金光沉寂下来之后,他才发现了一件让他哭笑不得的事。
识海边,撑成猪的鯤鹏正瘫在那里。
真·“猪”。
除了堪堪露出边缘的几片鱼鰭和肥尾,它几乎就是一个球!
鳞甲上的篆字被撑得笔画都变形了。一个个向外鼓著,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上印著的字。
原本飘逸的鱼鰭现在像两片小扇子,紧贴著圆滚滚的身体,滑稽至极。
鯤鹏显然感知到了他的注视,勉强抬起一只鱼鰭,冲他挥了挥。那动作里的意思是: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让我缓缓。
林野嘴角抽了一下。
因果簿升级外溢的道韵,他本身接连突破,“立道”时涌出的法力余波,立道时天地紫气倒灌,还有三清赐的那三杯茶……
给这个原本灵动的活经文,彻底撑的消化不良了。
他用神识轻轻触碰鯤鹏,一股熟悉的牵引之力从识海深处涌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拽他的神魂。
和上次一模一样。
林野没有顺著那股力量过去。
传道之地的时间流速与此界不同,他还有黎山老母的三日之约,更何况,鯤鹏的传送本身就是一次保命机会。
上一次,正是靠它躲开了观音的杨柳枝。
在“替劫”暂时无法使用的这段日子里,这份保命机会更要省著用。
林野收回神识,不再打扰鯤鹏的消化。
让它慢慢吸收吧,等这股力量彻底消化完,它会长成什么样子,他倒是有些好奇。
他睁开眼。
壶天还是老样子。湖水如镜,竹影低垂,茅屋前的菜畦里那几株野草似乎又躥高了一截,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晃动。
微风从虚空中吹来,带著湖水的清冽和竹叶的微涩。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像是外面那些暗流汹涌的博弈,都与此无关。
但被他隔开的那片区域却是另一番光景。
远远望去,几个小妖正弯著腰在地里忙活。
上次黄风怪在壶天里发疯乱吹,把粮食吹得满世界都是,米袋破了,酒罈碎了,腊肉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
这群小妖倒是认了命,开始开荒种地。
地是刚翻的,歪歪扭扭几道垄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种地的小妖里有个鼠精,干得最起劲,两只爪子刨土刨得飞快,嘴里还哼著小调,显然是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另一个角落里,几个小妖瘫在地上,仍旧哭丧著脸,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呆,偶尔发出一声“我想回家”的哀嚎。
还有一队小妖正在远处搜寻被黄风怪吹走的粮食,林野收他们进壶天时顺手收进来的那些物资,被当时黄风怪的风吹得漫天飞舞,散落在这方圆百里的各处。
几个小妖拿著麻袋,沿著湖边一路捡拾,时不时抬起头望望天上那灰濛濛的虚空,嘆一口气,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这群妖怪,倒是在他的壶天里扎下根了。
而黄风怪本人,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托腮,眼神空洞。
林野收回神识,不再理会壶天里的琐事。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壶天里的时间与外界同步,他在此间也待了不少时候了。
离黎山老母的三日之约,越来越近了。
他需要出发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三昧神风虽然厉害,但是“定风丹”能克制它。
那灵吉菩萨据他猜想可是观音的化身,如此一来,岂不是观音能克制他?
这可不行。
他感受著越发纯熟的神通“间隙行走”。
双眼微眯。
如果,把“之间”的属性,炼入三昧神风,这定风丹,还定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