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酉、洪飞自愿成婚,符合婚姻法规定,合法合理,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再行阻挠、干涉!
谁若再敢逼婚闹事,便是公然对抗国法,必將严惩不贷!”
一句话,震得洪母面无血色,也震得李酉浑身一颤。
积压多日的委屈、忐忑、欢喜瞬间涌上心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摸索著上前,紧紧將洪飞拥入怀中。
洪飞靠在他肩头,浑身轻颤,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却是苦尽甘来的喜极而泣。
就在眾人动容之际,乔阳抬手,缓缓从褡褳中取出两个方方正正的纸包,双手递向民政科领导。
“领导,这一包,是我师弟李酉给洪家的彩礼,整整八百八十块,分文不少,与张家所给一般无二。
这一包,是喜糖,今日喜事临门,让大傢伙儿一同沾沾喜气,祝贺我这对师弟师妹终成眷属!”
这话一出,李酉当场怔住,满心震惊。
原来师兄那褡褳里装的竟是这个!从头到尾,竟一字未对他提过!
旁人不知,乔阳心中早有盘算。
前几日从洪家归来,他便打听清楚,张家给的彩礼正是八百八十块,洪母执意要將洪飞嫁与张瘸子,无非是想拿这笔钱给儿子娶亲。
普通人家营生本就困难,洪飞弟弟年岁已大,婚事迫在眉睫,没钱万事难休。道理说得再通透,少了这份实打实的支撑,终究难以服人。
当晚,乔阳便与苏月商议,决意自己垫上这笔钱。
隨后,他去找父亲乔泽中,开口便要借八百八十块。
乔泽中当即一惊:“这么多钱?你辛辛苦苦挣下的,可別被人骗了去!”
乔阳只道:“爸,您放心,用途不便多说,正月底之前,必定一分不少还给您。”
此刻,民政科领导接过钱,转手递到洪母手中,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瞧瞧你这盲眼姑爷,何等重情重义!这八百八十块,足够办些大事了。往后他们夫妻同心,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挣了钱,定然不会亏待你。”
说罢,隨行工作人员又將喜糖分发给眾人,甜香瀰漫开来,冲淡了先前的紧绷气氛。
洪母捏著厚厚的纸包,心头那最后一点不甘终於烟消云散,脸上渐渐露出了真切笑意。
她原以为俩瞎子凑在一起只能受苦,没想到这走街算命的说书先生,竟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看来闺女跟著李酉,未必没有好日子过。
乔阳见状,又笑著补了一句:“咱们宝坻有老例,正月不娶,腊月不订。
其实李酉与洪飞学艺结业那日,就已私定终身。今日不过是政府正式证婚,等过了正月,便选良辰吉日,正式办婚礼!”
李酉与洪飞闻言,双双羞红了脸,忙不迭点头应允。
洪家眾人也再无异议,连连称好。
民政科领导与乡干部见状,率先鼓起掌来,掌声热烈,响彻屋中。
乔阳面带笑意,高声开口:“到时候必定摆酒设宴,恭请各位领导乡亲光临,再请领导为他俩亲自主持婚礼!”
一行人从乡公所走出,腊月寒风依旧,却吹不散满脸喜气。
乔阳、李酉与洪家老少,个个笑容满面,步履轻快。
来年二月一过,宝坻乃至冀东的说书算命行当中,便多了一对盲眼夫妻。
他们並肩而行,相依相伴,成了最动人、也最让人称道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