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和昨天一样,又是一连串毫无道理的指责,纯粹在发泄情绪。
权恩妃只觉得自己的愤怒值“噌噌”地往上涨。
昨天看杂誌不干正事,今天迟到还甩脸子,一进门就找茬!
她捏紧了手里的抹布,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句憋在胸口的“西八!你是不是有病?!”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喷这个混蛋一脸!
就在火山即將爆发的临界点,已经躺进椅子里、扫视“罪证”的李成俊,似乎终於发泄够了,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通无理取闹耗费了他仅剩的力气。
带著浓浓不耐烦,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关於你那个破案子……等会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道闸门,瞬间把权恩妃即將喷发的怒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瞪大眼睛,胸口起伏,硬是把衝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案…案子?!他终於要办正事了?!
虽然语气恶劣,用词难听,但这无疑是天籟!
权恩妃脸上的愤怒瞬间被討好取代,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带著急切。
“是!社长nim!去哪里?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李成俊眉头依然皱著,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別吵。
权恩妃立刻噤声,心中那点因为被找茬而燃起的怒火,被希望浇灭了大半。
她甚至觉得,只要能拿回钱,把姓朴的踩死,被这个混蛋老板再骂几句……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她默默地退到一边,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权恩妃一愣,以为是工作找上了门,看了一眼李成俊,他依旧闭著眼,毫无反应。
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门边,履行著作为助理的职责。
“您好,这里是正义律所,请问您有什么……”
她拉开了门,脸上掛起笑容,对著门外的顾客热情地招呼。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她穿著一件米白色底,红色印花的长款连衣裙,头髮披散著,戴了一条珍珠发箍。
脸上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下頜和涂著蜜桃色口红的嘴唇。
权恩妃的问话卡在了喉咙里,这打扮和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栋破旧公寓楼里的客户。
“你好,我来找人。”
女人低头看了权恩妃一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呃,请问您找……”权恩妃回过神,接著问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女人已经抬起手,眼神透过墨镜直直地投向那个躺在椅子上的李成俊,指了过去。
“我找他。”
权恩妃顺著那根手指,目光再次落回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老板身上。
而此刻,躺在椅子上的李成俊,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瞬间,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
崔雪莉是被头痛叫醒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整夜,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胃里翻涌了一下,那股残留的噁心感提醒了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酒吧,一个男人,威士忌……
崔雪莉猛地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空的,枕头没有睡过的痕跡,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瞳孔微微放大的同时,鬆了口气。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身体没有那种感觉,也没有任何不適,只是衣服被脱了。
她皱著眉,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一段记忆。
他一脸嫌弃地把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外套扔到一边,把她塞进了被子……然后什么都没做?!
她一时不知道是称讚对方“有风度”,还是自嘲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
空气中残留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低头看了一眼地毯,隱约看到一片深色的污渍。
但口乾舌燥,她懒得再想,转过头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却愣住了。
矿泉水底下压著一张撕下来的便签纸,旁边搭著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
她先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人才算活过来了一点,然后拿起那张纸条,瞳孔渐渐放大,才看了几行就不敢再看。
“……!!!”
他知道自己是谁?!等等……好像不知道也很难吧……
红晕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爬,瞬间烧到了耳尖,她一把抓过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
哦莫!哦莫!!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啊!
心情不好隨便找了个酒吧,挑了个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想放纵一下,结果呢?!
吐了人家一身!?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崩溃哀嚎。
崔雪莉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想起昨晚那些丟人的举动……
救命!能不能时光倒流!她寧愿昨晚没出过门!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她这才忍不住,一把將被子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想到便签后面还有一段,刚刚羞到还没看完……
她把攥在手里的纸条摊开,躲似地继续往下瞟。
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几行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轰”地炸开!
拍了东西?拍了什么?!什么时候拍的?!
那个男人,他是个律师?!正义事务所?律师干这种事?!
“哎西!你疯了吧?!”
她忍不住骂出声来,怒气值已经拉满,再次低头確认那个地址,瑞草区盘浦路……
攥著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慌的。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她对自己说,“说不定是嚇唬人的……说不定……”
但万一不是呢?
她瞪著那个地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脸……
昨晚灯光太暗,她喝得又多,根本记不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声音还不错,手挺热,腰上有力……
“啊啊啊!!!”她再次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尖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手里有她的把柄!而她现在连对方的脸都记不清!
崔雪莉从被子里探出头,盯著那张纸条,咬牙切齿。
“正义事务所是吧……李成俊是吧……”
她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开始满地找自己的衣服。
外套在地上,衣服在床脚,高跟鞋一只在门边,一只在……
“你等著!狗崽子!”
她对著空气说,语气里带著一股狠劲。
不管那个男人拍了什么,她都要拿回来,然后……把那张破纸条摔他脸上!